给海洋“补铁”：能减缓气候变化，但会伤害海洋生态吗？

本文系统评估了海洋铁施肥（OIF）作为二氧化碳移除（CDR）技术的可行性与风险。研究采用经过验证的、包含丰富生物地球化学过程和海洋生物多样性表征的数值模型，在全球10个典型海洋生态区开展长达60年的模拟实验。结果表明：不同海域的气候效益与生态代价存在显著区域差异——即使碳移除效率相近，生态影响却截然不同。具体而言，南大洋主要通过“非本地下游碳输出”实现高效固碳，生态系统恢复力强，施肥停止后能较快复原；而赤道太平洋则依赖“本地碳输出”，但施肥引发的藻华会快速耗尽表层水体中的氮、磷等大量营养盐，抑制周边海域生产力，并导致一系列连锁生态问题：向更高营养级传递的能量减少、海洋缺氧区（OMZ）扩大、大型浮游动物生物量下降。这些负面影响可通过将施肥区域北移到更高纬度（如南大洋）来规避。进一步分析显示，按“气候收益—生态风险”平衡程度，可将全球适宜区域划分为三个等级：第一级（最优）为南大洋——固碳效率高、生态风险低；第二级为赤道太平洋及全球均匀施肥方案——效率高但风险突出；第三级为副热带海域——效率偏低、风险中等。60年连续施肥总共可净移除大气CO₂约1.1–5.3 ppm，但其中超过一半会在施肥结束后数十年内重新释放回大气。这揭示了一个关键矛盾：局部实施的干预措施，其最终气候效果却是全球性、长期且难以精确计量的，因此给碳信用核算带来根本性挑战，也引发公平性与全球治理方面的深层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