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的“原始荒野”其实是尼安德特人和狩猎采集者塑造的

新研究表明，早期人类对周围环境的改变程度远超科学家以往的认知。

计算机模型揭示早期人类的影响
由奥胡斯大学研究人员部分领导的国际团队利用先进的计算机模拟，研究了气候、大型动物、自然火灾和人类在两个过去的温暖时期如何塑造欧洲植被。该团队随后将这些模拟结果与同一时期的大量化石花粉数据进行了比较。通过将模型与花粉中保存的现实证据相匹配，他们能够估算出每个因素对植物覆盖的影响程度。
结果得出了一个明确的结论：早在农业出现之前，尼安德特人和后来的中石器时代狩猎采集者就已显著改变了整个欧洲的植被格局。
奥胡斯大学生物学教授延斯-克里斯蒂安·斯文宁表示：“这项研究描绘了一幅全新的过去图景。”该项目汇集了来自荷兰、丹麦、法国和英国的考古学、地质学和生态学专家。
延斯-克里斯蒂安·斯文宁说：“我们清楚地认识到，仅凭气候变化、大型食草动物和自然火灾无法解释花粉数据结果。将人类因素——以及人为引发的火灾和狩猎的影响——纳入考量后，结果匹配度要高得多。”该研究结果最近发表在《PLOS One》期刊上。

人类与巨型动物的衰落
研究人员重点关注了欧洲历史上两个特定的温暖时期。第一个是约12.5万至11.6万年前的末次间冰期，当时尼安德特人是欧洲唯一的人类。第二个是全新世早期，即1.2万至8000年前，末次冰期刚结束后，我们智人物种的中石器时代狩猎采集者在此区域生活。
末次间冰期期间，欧洲生存着多种巨型动物。大象和犀牛与野牛、原牛、马和鹿共同生活。到了中石器时代，情况发生了变化。许多最大型的动物已经消失或数量急剧减少。这反映了智人在全球扩散后引发的更广泛的巨型动物灭绝浪潮。

史前欧洲的新视角
阿纳斯塔西娅·尼库林娜表示：“我们的模拟显示，中石器时代狩猎采集者可能影响了高达47%的植物类型分布。尼安德特人的影响较小，但仍可测量——约占植物类型分布的6%和植被开阔度的14%。”
人类的影响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是使用火，烧毁树木和灌木。二是狩猎大型食草动物，这一因素常被忽视。
延斯-克里斯蒂安·斯文宁说：“尼安德特人甚至会捕猎和杀死巨型大象，我们说的是重达13吨的动物。狩猎还产生了强烈的间接影响：食草动物减少意味着植物过度生长，从而形成更茂密的植被。然而，这种影响是有限的，因为尼安德特人数量稀少，没有像后来的智人那样消灭大型动物或使其生态角色消失。”
尼库林娜和斯文宁认为，这些发现挑战了农业出现前欧洲是一片未受干扰的荒野的观点。延斯-克里斯蒂安·斯文宁说：“尼安德特人和中石器时代狩猎采集者是欧洲生态系统的积极共同创造者。”阿纳斯塔西娅·尼库林娜进一步解释道：“这项研究与当代狩猎采集者的民族志研究和考古发现一致，但更进一步，记录了数万年前——即人类开始耕种土地之前——人类影响的广泛程度。”

人工智能模拟与跨学科研究
尼库林娜强调，该项目汇集了多个领域，包括生态学、考古学和孢粉学（关于花粉的知识）。团队还开发了详细的计算机模型来模拟古代生态系统。
阿纳斯塔西娅·尼库林娜说：“这是首次量化尼安德特人和中石器时代狩猎采集者如何塑造欧洲景观的模拟。我们的方法有两个关键优势：一是汇集了跨越数千年来整个大陆的异常庞大的新空间数据集；二是将模拟与人工智能的优化算法相结合。这使我们能够运行大量场景并确定最可能的结果。”
斯文宁补充说，建模明确了一件事。“计算机建模让我们清楚地认识到，仅凭气候变化、大象、野牛和鹿等大型食草动物以及自然野火，无法解释古代花粉数据中观察到的变化。要了解当时的植被，我们还必须考虑人类的直接和间接影响。即使不使用火，狩猎采集者也会改变景观，仅仅因为他们对大型动物的狩猎导致植被变得更加茂密，”延斯-克里斯蒂安·斯文宁说。
尽管取得了这些进展，我们对早期人类如何影响其环境的认识仍存在差距。尼库林娜和斯文宁指出，类似的模拟可应用于其他地区和时期。北美洲、南美洲和澳大利亚尤其令人感兴趣，因为在智人之前，这些地区没有早期古人类物种居住。这使得比较有人类存在和无人类存在的较近期景观成为可能。
延斯-克里斯蒂安·斯文宁说：“尽管大型模型描绘了整体图景，但详细的本地研究对于增进我们对史前人类塑造景观方式的理解绝对至关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