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物技术芭比”称现在该考虑“基因编辑婴儿”了，科学家们同意吗？

企业家凯茜·铁18岁时离开大学创办了自己的第一家生物技术公司，此后11年间又陆续创办了多家公司。她的第一家公司帮助基因检测公司解读检测结果，第二家提供数字医疗服务。

她的最新创业项目于10月30日公布了首批关键招聘信息，该项目偏离了主流方向。铁自称“生物技术芭比”，有时将她的新公司称为“曼哈顿计划”——这是20世纪40年代美国研发原子弹项目的名称——如今她将创业抱负聚焦于一个颇具争议的目标：通过改变人类胚胎的基因组来预防遗传性疾病。

“我们对患有无法治愈、使人衰弱疾病的患者负有责任，”铁说，“大多数美国人支持这项技术。”

然而，许多科学家对此表示担忧。她这家最新公司的正式名称为曼哈顿基因组学，总部位于纽约市，于今年夏天成立。铁与埃里奥娜·希索利共同创立了该公司，希索利曾是得克萨斯州达拉斯市专注于复活灭绝物种的巨像生物科学公司的生物科学部门负责人。另一家位于加利福尼亚州南旧金山的名为Preventive的公司也于10月30日宣布，其同样打算探索人类胚胎的基因编辑。

到目前为止，这两家公司都没有透露其科学计划的细节，例如将针对哪些疾病以及将使用哪些技术。铁表示，曼哈顿基因组学在尝试创造基因编辑婴儿之前，将进行广泛的研究和安全性测试。本周公布的新员工包括一名生物伦理学家和两名在非人灵长类动物生殖生物学方面具有专业知识的科学家——这些技能对于测试胚胎编辑的安全性是必需的。

即便如此，一些研究人员表示，考虑将人类胚胎基因编辑技术商业化还为时过早——与目前市场上用于治疗儿童和成人血液疾病的基因编辑疗法相比，这一过程带来了更多的安全风险和伦理困境。

“安全性的门槛非常非常高，”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分校研究基因编辑技术的生物化学家亚历克西斯·科莫尔说，“我们显然还没达到那个水平。”

多年来，基因编辑领域一直笼罩在贺建奎的阴影之下。这位中国生物物理学家在2018年宣布，他对人类胚胎进行了编辑，以增强由此诞生的儿童对艾滋病病毒的抵抗力。这些胚胎被植入母亲体内，两名基因编辑女孩诞生。随后，他因“非法行医”被判处三年监禁。（铁和贺建奎在今年早些时候曾有私人关系，但铁表示两人后来已分手，且贺建奎并未参与曼哈顿基因组学。）

科学家们在很大程度上谴责了他的工作，许多人呼吁暂停所有可遗传人类基因编辑的临床应用。一些国家对此类研究设有限制。例如，在美国，联邦资金不能用于人类胚胎的基因编辑研究，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也不能批准基因编辑胚胎的临床使用。

在这种混乱中，非生殖细胞的基因编辑研究取得了快速进展。世界上首个获批的基因编辑疗法使用名为CRISPR-Cas9的DNA剪切系统来编辑造血干细胞中的DNA。该疗法于2023年获批，用于治疗两种遗传性血液疾病。今年早些时候，一种名为碱基编辑的相关方法被用于编辑一名患有代谢紊乱婴儿的肝细胞DNA，作为定制疗法。

中国广州中山大学研究生殖发育的生物学家黄军就表示，从伦理和科学角度而言，编辑非生殖细胞与编辑胚胎截然不同。基因编辑工具在胚胎中的表现可能与在非生殖细胞中不同。编辑胚胎还意味着基因变化将传递给下一代，其后果难以预测。

科莫尔说，任何基因编辑技术都可能产生的非预期DNA变化，在胚胎中可能比在单个器官中造成更灾难性的影响，因为在发育的关键阶段，这些变化会影响身体的每一个细胞。她说，考虑到许多人已经可以通过基因检测来筛选胚胎中的致病突变，因此需要对胚胎进行基因编辑的人数量极少。

铁和希索利指出，自贺建奎的实验以来，基因编辑方法已有了很大发展。较新的技术，如碱基编辑和另一种称为先导编辑的方法，与传统的CRISPR-Cas9编辑相比，精度有所提高。这些技术都不需要像原始CRISPR基因编辑方法那样断裂DNA的两条链，而断裂双链这一步骤可能会导致胚胎中的染色体发生剧烈变化。“基因编辑领域出现了许多新进展，使其更安全、更准确，”铁说。

但科莫尔表示，研究人员仍在了解碱基编辑可能导致的所有非预期基因变化。她补充说，对于先导编辑等更新的方法，人们所知更少。

2015年，黄军就及其同事首次对人类胚胎进行了基因编辑（这些胚胎未被植入母体）。此后，他继续使用碱基编辑技术研究胚胎，并表示该技术前景广阔，但尚未准备好用于临床。希索利也认为，这些方法需要进一步研究，尤其是在胚胎中的研究。她说，曼哈顿基因组学最终选择的方法将至少部分取决于其决定首先关注的疾病。

黄军就称曼哈顿基因组学的成立时机“不合适”。他说，这项技术尚不成熟，其使用的伦理、社会共识和法律框架也不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