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带娃，前配偶还难搞？现在有AI来帮忙了

I. 创始人
肯尼迪夫妇离婚后，使用一款名为“家庭向导”（OurFamilyWizard，简称OFW）的平台沟通，该平台供美国及全球数十万父母交换信息、共享日历、记录开销（所有内容都带时间戳，可作为法庭证据）。肯尼迪额外付费使用了一个叫“语气检测器”（ToneMeter）的附加功能，当时OFW称其为“情绪拼写检查器”——在起草消息时，软件会进行基本情绪分析，标记出“令人担忧”“攻击性”“ upsetting”“贬低性”等语言。但肯尼迪说有个问题：他的前伴侣似乎没用这个功能。
作为新技术尝鲜者，肯尼迪此前曾用ChatGPT和孩子“共创”睡前故事。如今，他转而向ChatGPT请教如何与前任沟通，结果令他惊叹——而他并非个例。在Reddit等论坛上，许多与难缠前任、家人或同事打交道的人都发帖称，聊天机器人能提供出色建议和情感认同，简直令人震惊。这个机器不带偏见地告诉你“你没疯”，像24小时在线的咨询师，陪你应对糟心事。肯尼迪称之为“可扩展的心理治疗补充方案”。
但他说，刚推出的ChatGPT对他来说太啰嗦，还总爱道歉。他输入语气强硬的消息，ChatGPT却建议用大段文字回复“对不起，请原谅我，我会改”。因为它没有自我，也就没有自尊。
肯尼迪想要一个有“骨气”的聊天机器人，他认为如果自己开发出来，其他很多共同抚养孩子的父母可能也会需要。在他看来，AI可以在沟通的每个阶段提供帮助：过滤 incoming消息中的情绪触发语言，只总结事实；建议合适的回复；引导用户采用“更好的方式”。于是他成立公司开发应用，取名“BestInterest”（最大利益），取自法庭判定监护权时常用的标准——“孩子的最大利益”。他将现成的OpenAI模型，通过自定义提示词赋予其“骨气”。
当然，关系破裂的伴侣争吵不休的原因有很多。对许多人（甚至大多数人）来说，几个月后矛盾会缓和，BestInterest这类工具可能长期无用。但如果涉及某种“高冲突型”“自恋型”“控制型”“有毒型”（随便哪个你在网上见过的“让人抓狂”的同义词）人格，至少一方对孩子的争夺永远不会停止。肯尼迪希望他的聊天机器人能对抗这类人，于是他找到了他们可能最讨厌的人：洛杉矶临床心理学家拉马尼·杜尔瓦苏拉（Ramani Durvasula），她专门研究自恋如何影响人际关系。
拉马尼博士（数百万网友对她的称呼）通过书籍、播客、视频频道和会员制康复项目，为“自恋虐待”幸存者积累了大量粉丝（自然，在Reddit的自恋型人格障碍社区/r/NPD，她的名字引发愤怒和厌恶）。她说自己立刻对肯尼迪的想法“着迷”，签约成为顾问。两人通过短信和邮件反复讨论测试版：肯尼迪发送输出内容，她帮忙调整语气。（拉马尼博士在BestInterest有经济利益，但不是投资者。）
起初，她觉得这个机器“太爱说教”——急于指出“受害方”沟通有多糟糕。拉马尼博士解释，这款应用的用户是那些“渴望从高冲突漩涡中休息一天”的人，他们的生活不需要更多指责。她说，肯尼迪最终将聊天机器人打造成了她所期望的“实时老师，推动彻底接纳”。人格很难改变，为何不让应用吸收世界上的混蛋能量，让其他人少受点皮质醇（压力激素）的折磨呢？
II. 用户
接受采访时，这位AI研究员要求《连线》杂志不公布她的姓名和身份信息，因为担心对两个学龄孩子造成影响。她认为孩子父亲有自恋型人格障碍。她说，决定离开他时，自己“情绪已崩溃，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她看过心理医生，但“没一个真正懂怎么指导应对自恋配偶的人”。后来“上网找资源时，偶然发现了拉马尼博士”，这才接受了“心理教育”。
从网上的“自恋学教授”那里能学到什么？“自恋型人格障碍者的本质是渴望‘自恋供给’，”这位AI研究员说。他们表面光鲜自信，内心却像个咆哮的黑洞，需要无穷无尽的关注。所以拉马尼博士说，如果你不能和自恋者“断联”（比如因为要共同抚养孩子、有兄弟姐妹或共同朋友），次优选择是“灰石法则”（gray-rock）——在互动中表现得像块石头一样无趣，拒绝提供“供给”（如果想温和点，也可以用“黄石法则”）。
她告诉我们，最终前任可能会意识到她“不再是他的供给来源”。但目前，她用BestInterest过滤前任消息并辅助回复。应用给她分配了新手机号，只告诉了前任，对方就通过这个号发短信。“不管他发什么，应用都会平和过滤——比如他说‘你是个白痴，真不敢相信你这么做，你有病，我受不了你，真恶心——对了3点接孩子吗？’应用只会显示‘他很生气，问3点能否接孩子。’”
肯尼迪曾说，这款应用的作用是“在你的反应和行动之间创造空间”（用心理治疗的话说）。但他也强调，用户“情绪平复后应该查看原始消息”，确保AI没漏掉重要信息（比如孩子的具体安排或可能需要律师处理的指控）。“没人会完全无视原始消息，”他说。没人想在监护权听证会上向法官解释，自己没看过消息、没写过回复，却说这符合孩子的最大利益。
那这位AI研究员会定期回看原始消息吗？“技术总有 bug，”她承认，“但我现在觉得没必要看。”如果要上法庭呢？那肯定会看。
III. 竞争对手
“家庭向导”母公司CEO尼克·范瓦格纳说，很多用户早就跳出平台，用通用聊天机器人求助。但总部位于明尼苏达州明尼阿波利斯的OFW拥有训练数据，能“针对特定场景解决精准需求”。首席技术官拉里·帕特森说，为开发“语气检测器AI”（ToneMeter AI），团队“制定了评分标准”，衡量消息的清晰度和“语气意识”，然后收集了约1万条符合标准的真实消息（已匿名保护隐私）作为训练数据。“我们用自己的技术在内部进行监督式微调，”帕特森说，“数据从未离开公司。”系统基于开源模型开发了几个变体：“灯塔”（Lighthouse）负责情绪分析，“港湾”（Harbor）生成文本，“LLM法官”模型审查输出是否符合标准。范瓦格纳说，AI的目标不是“取代共同育儿中的思考”，而是“训练更好的沟通，帮你退后一步”。
但OFW的ToneMeter（即使有AI）仍依赖一个不靠谱的前提：高冲突伴侣会听从建议。拉马尼博士也指出BestInterest有类似弱点：要享受过滤消息的全部好处，前任必须通过应用分配的手机号联系你——而让高冲突前任同意这点，本身就是一场巨大且可能赢不了的冲突。用户可能不得不手动复制粘贴前任的消息（就像很多人已经在用ChatGPT做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