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碳排放即将停止增长或开始下降

今年7月，由学者、环保智库和企业组成的Climate TRACE团队通过能源统计、卫星观测和人工智能（AI）追踪全球化石燃料燃烧情况时，发现了一个令人惊讶的现象：自工业时代以来持续增长的人为温室气体年排放量出现了下降趋势。多年来，“碳达峰”（人类年度二氧化碳排放量开始下降的节点）一直近在咫尺却未实现，全球排放量每年约增长1%。尽管欧美早已达峰，但自2015年《巴黎协定》签署以来，中国贡献了全球约90%的温室气体增长，因此中国的达峰很可能意味着全球排放至少趋稳——而中国已近在咫尺。去年中国清洁能源投资达6250亿美元，今年预计更高；太阳能发电呈指数级增长，仅今年上半年就满足了全国新增电力需求；中国消费者购买了全球超半数的电动汽车，月销量超100万辆，还在建设支撑可再生能源持续发展的电池和电力线路。

碳达峰只是限制全球变暖最严重影响的起跑线。大气中多余的二氧化碳需数千年才能被海洋和岩石吸收，且气候变暖加剧的森林火灾、冻土融化等自然过程会额外释放二氧化碳和强效温室气体甲烷。要遏制变暖，人类必须迅速将排放降至零，但“站在起跑线总比还在更衣室好”，挪威国际气候研究中心科学家Robbie Andrew表示，“如果排放不停止增长，我们就完了。”

追踪排放量颇具挑战。传统方法如1970年代Charles Keeling基于能源统计的估算、橡树岭国家实验室后续完善的全球二氧化碳排放清单，依赖数据准确性且存在滞后。新方法中，碳监测组织（Carbon Monitor）结合能源活动实时代理指标（如电网数据、交通GPS）实现近实时估算；Climate TRACE则利用卫星和AI，通过冷却塔水蒸气、冷却水排放等卫星 proxy 估算电厂燃料消耗，还将类似方法用于交通、林业等领域。但这些新方法仍存局限：Climate TRACE曾错误识别挪威海上钻井平台和奥斯陆垃圾填埋场的排放，AI模型也可能像“黑箱”，高不确定性数据易被误用。

今年，Climate TRACE发现疫情后反弹的全球排放曲线出现停滞迹象。团队分析显示，航运排放下降可能因船舶换旗导致GPS追踪遗漏，难以持续；电力 sector 排放下降更具希望，但美国排放增长（碳监测组织预计今年增2.7%）部分抵消了中国的1.2%降幅，致使全球排放小幅上升（全球碳计划预计增1.1%，碳监测组织预计增0.6%）。塔夫茨大学学者Kelly Sims Gallagher指出，尽管美国政策反复，中国的稳定推进仍是联合国气候机制的关键。即便人类排放达峰，森林火灾、冻土融化等自然排放源或延缓真正的碳峰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