阻止脊椎动物数量下降，需多管齐下应对生物多样性丧失

人类活动对地球自然生态系统的影响前所未有的普遍，栖息地丧失、气候变化、入侵物种、污染和过度开发等威胁使超100万物种面临灭绝风险。许多国际保护目标（如《昆明-蒙特利尔全球生物多样性框架》）旨在阻止生物多样性丧失，但现有保护政策常依赖基于物种评估的全球威胁排名（如IUCN红色名录），这些排名多反映威胁的普遍性而非实际生态影响，且存在地理和分类学数据偏差，通常在物种层面评估威胁，可能低估全球变化的真实影响。

大多数物种（约80%）同时面临多种威胁，这些威胁可能产生协同（叠加影响大于单个威胁之和）、拮抗（叠加影响小于单个威胁之和）或加性（叠加影响等于单个威胁之和）作用。此前研究多基于实验的元分析，时空尺度有限，缺乏全球尺度、基于实证数据的种群水平威胁交互作用研究。本研究利用Living Planet数据库中3129个脊椎动物种群时间序列（涵盖1281个物种），量化单一和多重交互威胁下的种群趋势。

研究结果显示，尽管栖息地丧失和过度开发是最普遍的威胁，且常是保护重点，但它们并非与最快的种群下降相关。暴露于任何威胁都会加速脊椎动物种群下降：入侵物种导致种群年下降率达-6.01%，是无威胁种群（1.70%年增长）的约5倍；污染（-1.79%/年）、气候变化（-3.14%/年）和疾病（-4.63%/年）也与种群下降相关，而过度开发（-0.85%/年）和栖息地丧失（-0.42%/年）的平均下降速度最慢，但不确定性较大。

交互威胁的种群轨迹变化范围比单一威胁更广，显示出最极端的正负趋势。例如，污染、气候变化和疾病的组合导致种群年下降率达-16.74%，污染与入侵物种的交互作用达-10.27%。总体而言，污染或疾病与其他威胁的交互作用导致种群平均下降最快。尽管种群趋势存在不确定性，但交互威胁对下降的贡献超过时空变异等随机效应。

与普遍认知不同，大多数威胁交互作用为加性（61%-100%），全球模型中无协同作用，非加性效应均为拮抗作用（占10%-22%）。仅两栖动物的特定模型显示协同作用，这与其高度受威胁状态一致；陆地系统的协同作用可能源于陆生两栖动物。

反事实分析表明，单独缓解任何一种威胁都不足以逆转脊椎动物种群下降，而消除所有威胁可使预测种群趋势增加226.44%。缓解过度开发（相对增长81.62%）和栖息地丧失（16.87%）的效果最显著，但中位数趋势仍为负；消除入侵物种、疾病和污染的影响较小（分别为14.19%、10.49%、6.94%）。同时缓解栖息地丧失、气候变化和过度开发，或栖息地丧失、入侵物种和过度开发，才能逆转全球脊椎动物下降趋势。

研究强调，理解威胁对种群动态的影响是预测全球变化对生物多样性影响的关键，缓解多重全球威胁应是保护优先事项。保护行动需采取综合威胁管理方法，跨部门、跨尺度协调，将生物多样性目标纳入气候和发展框架，才能有效阻止脊椎动物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