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识破“假科学家”并阻止他们发表论文

比阿特丽斯·伊丘西的数学学术生涯看似一帆风顺。她曾在丹麦罗斯基勒大学工作，仅2015和2016年就发表了四篇关于量子粒子、热流和几何数学公式的论文，并为知名期刊评审多篇稿件。但几年后，她那些前景光明的研究戛然而止。对其中三篇论文的出版商调查发现，不仅研究存在缺陷，连伊丘西这个人都不存在。

科学领域的假论文问题有多严重？她的名字只是一个由26个虚构作者和评审人组成的网络之一，这些身份渗透了总部位于伦敦的出版商斯普林格·自然旗下的四份数学期刊。

这些虚假学者由“论文工厂”创建。论文工厂是一种操纵同行评审、向希望提升个人形象的研究人员出售虚假研究论文的公司。通过虚构一批假科学家，论文工厂能稳定供应 publications 并获得有利的同行评审，确保更多稿件被发表。这种策略能增加其产出量和对付费客户的可信度。

这家特定的论文工厂利用24个虚假作者和评审人发表了55篇文章——这是已报道的此类案件中规模最大的之一。经过 lengthy 调查，同样出版《自然》的斯普林格·自然撤回了所有三篇相关论文（《自然》新闻团队在编辑上独立于其出版商）。

其他出版商也发现了类似的造假行为，虚构评审人比虚假作者更常见。研究人员承认，这类欺诈可能不是一个非常普遍的问题，但其真实规模尚不清楚。美国伊利诺伊州埃文斯顿西北大学的元科学家里斯·理查森说：“在这方面，我们完全是两眼一抹黑。”

论文工厂和个人还会冒充真实研究人员，窃取他们的身份，使投稿看起来合法，以增加发表机会。

大多数出版商在接受投稿前已经会检查作者身份。有些依赖简单检查，比如科学家是否使用来自知名机构的邮箱。 others则采用多种测试。例如，前沿系列期刊会交叉参考研究人员记录，查找过往发表，并要求作者确认论文中其他署名者的贡献。

但验证身份很困难，因为期刊编辑、评审人和作者通常通过电子邮件或投稿系统远程沟通。科学出版主要依靠信任运行。目前正在讨论是否采取更严格的措施——例如，要求使用机构邮箱或通过大学凭证登录系统，甚至要求提供护照或驾照等文件。

英国利物浦塞奇出版社的研究诚信副主任阿迪亚·米斯拉说，这种身份检查可能会将不在知名机构工作的学者，以及没有机构邮箱的早期职业研究人员和中低收入国家的个人排除在外。期刊编辑可能不愿意扮演“移民官”的角色，为每一份投稿检查身份。“作为一个行业，我们缺乏关于什么是‘已验证研究人员’的标准。”米斯拉说。

2018年，一位读者发现了前一年发表在两份数学期刊上的两篇有缺陷且几乎相同的论文，并通知了期刊工作人员。这些期刊的出版商斯普林格·自然发现，这两篇文章都使用了虚构的评审人。

这仅仅是开始。这些虚假评审人此前曾作为作者发表过论文（包括发表这些有缺陷论文的两份期刊在内的一些期刊允许作者推荐自己的同行评审人）。因此，一旦这两个虚构的名字成为已发表作者，他们就开始被反复推荐为评审人。

2013年至2020年间，该论文工厂在13名虚构评审人和13名虚假作者（据称来自世界各地）的帮助下发表了55篇论文。

大多数虚假作者只出现在一篇文章中，但被推荐为评审人68次。另外13个虚假身份没有发表历史，被邀请评审25次。当斯普林格·自然联系据称雇佣这些研究人员的机构时，这些大学证实从未有过这样的员工。

荷兰多德雷赫特斯普林格·自然研究诚信主管蒂姆·克斯耶斯说，如果具有发表历史的虚假科学家比没有发表历史 的更容易被邀请评审论文，这就 explains why 论文工厂一开始就费心用虚假名字发表论文 的原因。

斯普林格·自然花了两年时间调查这个虚假科学家网络，最终发现他们可能是一家中国论文工厂的手笔，并在2021年初撤回了所有受影响的论文。

“科学一直以信任为基础，当时，人们对同行评审中的身份欺诈认识有限。这种操纵很少见，编辑对这些风险的警惕性也较低。”克斯耶斯说，“我们现在有了更严格的检查以及编辑培训和意识提升。”克斯耶斯上个月在伊利诺伊州芝加哥举行的第十届同行评审与科学出版国际大会上介绍了他团队的调查结果。
虚构身份只是身份欺诈的一个例子。个人和论文工厂还会冒充真实科学家，可以伪装成作者发表论文,reviewers or guest editors to slip poor-quality or fabricated work into journals (see ‘Finding fakes’). In work published earlier this year1, software engineer Diomidis Spinellis at the Athens University of Economics and Business uncovered 48 articles in one journal that he suspected were generated by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AI). One of them listed him as an author without his knowledge. Others named researchers at prestigious universities as co-authors, but used wrong or non-institutional e-mail addresses, and some of those researchers had died years before the publications.

即使是有效的机构邮箱也不是身份欺诈的万无一失的测试。今年8月发布的一份预印本2在OpenReview.net（一个用于管理同行评审工作流程的平台）上识别出94个虚假档案。除两个外，所有档案都有与知名大学相关的邮箱；其余邮箱来自已经关闭的机构。

包括OpenReview研究人员在内的团队进行的分析发现， imposters 创建了真实机构邮箱的别名。这些别名将收到的邮件转发到 imposters 控制的邮箱账户中。

目前尚不清楚学术出版中身份造假案例的数量是否在增长。瑞士洛桑前沿出版社的研究诚信主管埃琳娜·维卡里奥说，前沿系列期刊中这种情况很少见，通常涉及冒充真实个人。

理查森说，其他形式的不当行为可能更令人担忧。“我的直觉是，人们用自己的名字从事不道德或不道德行为，比用别人的名字从事不道德行为的问题要大得多。”他说。

尽管如此，虚构和被劫持身份的案例仍不断出现，一些人担心人工智能可能会加剧这个问题。因此，要求出版商加强检查的压力越来越大。

出版商越来越多地使用的一个平台是开放研究者与贡献者ID（ORCID），该平台于2012年推出，是一项免费的身份识别服务，个人可用于记录自己的学术论文和其他研究活动。约有1000万研究人员每年至少使用一次ORCID，主要出版商要求投稿作者提供其唯一的16位ORCID标识符。注册研究人员在整个职业生涯中都携带该标识符，即使他们更换工作或机构。

然而，ORCID并不提供身份证明。任何人都可以在该平台上注册，目前没有系统的机制来防止或删除重复账户。

但该平台要求其近1500个成员组织（包括出版商和资助者）通过确认隶属关系、作品、资金或同行评审来为其记录做出贡献。这些经过验证的条目——称为“信任标记”——在研究人员的个人资料上显示为绿色对勾。

ORCID的英国产品总监汤姆·德梅兰维尔说：“这是一个社区信任网络。如果每个人都这样做，我们就有一个对每个人都非常有帮助的系统。”约有570万个ORCID账户包含至少一个信任标记。

但一些出版商仅要求投稿的主要作者提供ORCID标识符3，这限制了该系统的有效性。

因此，ORCID与其他策略结合使用时可能效果更好。荷兰海牙行业组织国际科学技术医学出版商协会（STM）于去年年底成立了一个身份检查专家工作组，其结论之一便是如此。STM解决方案（STM位于荷兰乌得勒支的运营部门）的首席信息官海尔克·科斯说，其目标是“寻找除了稿件筛选之外的其他策略来加强研究诚信”。

该工作组已发布两份关于其发现的报告4,5。今年3月发布的最新报告推荐了一个框架，该框架结合了风险和信任指标，出版商可应用该框架来确定对身份验证的信任程度5。参与编写这两份报告的科斯说，任何方法都必须容纳多种解决方案，否则可能会错误地排除某些个人。“我们认为这里没有单一的灵丹妙药。”他说。

除ORCID信任标记外，该报告还建议审查机构邮箱地址，并通过机构登录系统确认隶属关系。该框架还提供了备选方案，如与研究人员或大学进行电话或视频通话，或要求提供身份证书或护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