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他行为与育儿行为的共同大脑基础

人类和动物常常能感知其他个体的负面状态（如痛苦、压力），并表现出利他性、互助性的亲社会行为，以改善对方的处境。过去科学家推测，这类行为可能起源于远古时期对脆弱幼崽的照护本能，但尚不清楚负责育幼的神经环路是否也参与调控成年个体间的互助行为。本研究以小鼠为模型，发现育幼能力更强的母鼠（或具有育幼经验的雌鼠），更倾向于对处于压力状态的同性别成年同伴进行相互理毛（allogrooming）——这是一种典型的亲社会行为。研究进一步锁定大脑中的内侧视前区（MPOA），该区域已知是调控育幼行为的关键脑区；实验表明，人为激活或抑制MPOA神经元，可双向增强或减弱小鼠对压力同伴的理毛行为。更关键的是，育幼行为（如给幼崽理毛）和成年期亲社会理毛行为，会共同激活MPOA中部分重叠的一群神经元；二者都依赖同一条从MPOA投射到腹侧被盖区（VTA）的神经通路，并均引发伏隔核中多巴胺的释放——这提示两种行为共享奖赏反馈机制。研究人员还利用活动依赖性标记技术证实：在育幼过程中被激活的那群MPOA神经元，如果被特异性关闭，小鼠就不再对压力同伴理毛；反过来，若关闭在亲社会理毛时被激活的MPOA神经元，则小鼠给幼崽理毛的能力也会受损。综上，这项研究首次揭示了一条驱动亲社会行为的神经环路，并证明育幼与成人互助行为并非各自独立，而是部分共用同一套神经基础。这意味着，自然界为照顾后代而演化出的脑机制，很可能被‘再利用’，成为成年个体之间提供情感支持与实际帮助的生物学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