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持人与生计，而非化石燃料产业

20世纪90年代中期，当世界各国领导人开始制定首批减少温室气体排放的计划时，前路并不清晰。在日本举行的第三届气候大会（COP3）上，各方为《京都议定书》的谈判投入了大量精力，最终达成了全球首个具有法律约束力的削减致暖气体协议。但对于高收入国家如何在2012年前实现商定的减排目标——需较1990年水平平均削减5.2%——具体讨论时间却少得多。

如今情况似乎恰恰相反。近三十年后，各国似乎缺乏前几代人的意愿或远见，难以就避免危险气候变化所需的减排达成一致。然而，尽管面临政治阻力，我们在一篇新闻特写（参见go.nature.com/4quit62）中报道，人们期待已久的能源转型现已全面展开。可再生能源技术价格大幅下降，电池存储技术的突破开启了清洁能源革命。

话虽如此，目前各国从化石燃料向可再生能源转型的速度仍不足以遏制危险的气候变化。据世界气象组织（参见go.nature.com/45yqkzh）预测，到2100年，全球平均气温仍将较工业化前水平上升近3°C。这种升温将导致更严重的热浪、极端降雨和干旱，冰盖、海冰和冰川融化，海洋升温以及海平面上升。如果各国政府能采取一项行动，这些影响或许可以缓解：将化石燃料补贴转向更值得的领域。

根据《我们的数据世界》上的一篇文章（参见go.nature.com/4a43xys），全球各国政府每年至少为化石燃料提供1万亿美元补贴。但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认为这一数字接近7万亿美元。这些资金的明确目的是维持化石燃料的低价格。相比之下，国际可持续发展研究所2024年的估计显示（参见go.nature.com/46tip6k），由世界最富裕经济体组成的二十国集团（G20）对可再生能源的补贴仅为1680亿美元。

为说明转型已取得的规模：去年，风能和太阳能的总发电量超过了煤炭——煤炭在约一个世纪的时间里一直是全球主要电力来源。此外，尽管煤电产量预计将稳定在每年约1.1万太瓦时，太阳能和风能的发电量却将持续增长，预计今年将达到1.2万太瓦时。

可再生能源技术成本已降至使传统化石燃料发电厂的建设和运营失去竞争力的程度。在美国等多个国家，安装清洁能源技术可能比继续购买煤炭维持现有电厂运行更便宜。然而，即便在这些国家，化石燃料补贴（去年近400亿美元）也没有减少的迹象。

这些补贴可能是太阳能和风能在家庭和工业总能耗中占比仍相对较小的原因之一（参见“发人深省的数据”）。能耗是一个与发电量不同的衡量指标。约80%的能耗来自煤炭、石油和天然气，且其消费量持续增长。正是这种对化石燃料能源的依赖，在本应减少温室气体排放的时期反而加剧了排放。（来源：国际能源署《2024年世界能源展望》）

正如我们之前所主张的（参见《自然》629, 8; 2024），气候转型必须是公正的。它必须考虑到欠工业化经济体的需求，以及世界各地依赖化石燃料行业养家糊口的人们的需求。补贴不能立即取消，但可以转而用于保护那些生活和生计将受到清洁能源转型影响的人们。这是此类投资的更好用途。

可再生能源成本的下降意味着，各国没有太多理由不能通过更快推广现有清洁能源技术，在限制气候变化方面取得更快进展。而转移补贴创造了一个机会：目前流向煤炭、天然气和石油生产商的资金，可以转而用于支持所有可能受到能源转型负面影响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