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家真正的AI公司，欢迎来到“大怪兽”

快进到今天。OpenAI估值已达5000亿至7500亿美元，其营利部门已转型为公益公司。全球首富马斯克则经营着自己的营利性AI公司xAI。所谓非营利实验室引领潮流的说法早已成过眼云烟。但即便是十年前最悲观的“末日预言家”，恐怕也没料到先进AI会落入一个相互关联、逐利的庞然大物手中。

这就是我们如今的处境。更令人担忧的是，这个互联复合体部分由海外势力资助，并得到美国政府支持，而政府似乎更看重“领先”而非“安全”。一系列错综复杂的合作、并购、资金安排、政府项目和战略投资，将AI领域几乎所有巨头的命运都捆绑在了一起。我把这个实体称为“Blob集团”。

Blob的“黑箱”
若要完整描述这些实体间的关联，字数会远超限制。即便整理一份简化清单，也得借助——你猜对了——AI。说实话，我不得不放下身段，向这个自鸣得意的“随机鹦鹉”（一种对语言模型的戏称，暗指其像鹦鹉学舌般生成文本）求助。“我头都晕了，”我写道，请它列出所有云服务交易、投资、合作及政府项目。通常反应迅速的大语言模型（LLM）过了2分35秒才给出回复。“你说得对，这确实让人眼花缭乱，”这个AI机器人谄媚道，“本质上就是一台巨大的资金与算力循环机器。” 给GPT的备注：这篇文章的文案轮不到你写，评论的事交给我。总之，在停止“评论员式说教”后，GPT-5输出了数千字内容，附带流程图、箭头和数十项“互相照应”的合作项目，比如著名的“星门计划”——在美国政府支持下，该计划将OpenAI、甲骨文、英伟达、软银和一家阿布扎比投资公司捆绑在一起。

本周就有个最新例证：英伟达、微软与Anthropic的复杂交易。微软的新闻稿用三行字总结，读起来像首蹩脚的艾伦·金斯堡诗句：“Anthropic将在Azure云扩展Claude/Anthropic将采用英伟达架构/英伟达和微软将投资Anthropic。” 批评者称这类交易是“循环安排”——在还没有任何客户参与前，资金就在公司间来回流动。微软向Anthropic（其核心合作伙伴OpenAI的直接竞争对手）投资至少50亿美元，而Anthropic承诺从微软云购买价值300亿美元的算力。与此同时，英伟达投资Anthropic，后者则承诺基于英伟达芯片开发技术。就这样，英伟达进一步渗透客户业务，微软降低了对OpenAI的依赖风险，Anthropic的估值则飙升至3500亿美元（两个月前才1830亿美元）。

Anthropic除新闻稿外未置评，只让记者去看三位CEO解释交易的视频。这些科技巨头CEO们远程参会——这类交易太常见，似乎都不值得坐飞机当面宣布。视频中，微软CEO萨提亚·纳德拉居中而坐，笑得像柴郡猫，口中道出疑似Blob集团的口号：“我们将越来越成为彼此的客户。” 他讲细节时，其他人点头如捣蒜。左边是Anthropic CEO达里奥·阿莫迪。Anthropic不像谷歌、微软或Meta那样拥有自己的云服务或非AI业务收入，如今它在与亚马逊、谷歌的“算力换股份”交易基础上，又加上了微软——完成了“帽子戏法”（指三方合作达成）。

英伟达CEO黄仁勋穿着标志性皮夹克，称这笔交易是“梦想成真”，并透露自己关注Anthropic已久，很高兴将其纳入不断膨胀的合作名单。“我们已遍布全球每一个国家的每一家企业，”他说，“现在我们三方合作，将把AI和Claude带给全球每一家企业、每一个行业。”

现任政府非但没派反垄断机构调查这群公司，反而为其喝彩。即便涉及数千亿美元，总统似乎也没问“这会如何损害公众利益”，而是想“我能从中分杯羹吗？” 比如，英伟达获准向中国出售芯片（并将部分利润返还美国政府）。资助过众多美国AI项目的沙特，则同意设置“护栏”以购买芯片，打造自己的AI Blob。若进展顺利，沙特企业终将与美国公司竞争。

说到前景好坏，如果AI金融泡沫破裂或缩水，Blob集团的存在意味着所有参与者都会遭殃。正如谷歌CEO桑达尔·皮查伊本周所言：“没有公司能独善其身，包括我们。”

对开发者的“同情”
某种程度上，这些大公司也情有可原。它们或许更愿意独立经营，而非成为Blob集团的“一员”。但超大规模AI的研发成本太高，即便是巨头也难以独自承担。“我们当初都没意识到‘规模定律’会如此显著，也就没料到这些AI系统需要这么多算力，”某核心AI企业高管告诉我。因此，“我们都变成了基础设施和建筑公司。” 建设数英里长的数据中心需要巨额资金，这迫使企业寻求合作；同时，训练和运营大语言模型的公司也不得不与云服务商建立“多边关系”。

所以别把Blob集团当成传统卡特尔（垄断联盟）。这里似乎没有定价操纵之类的恶意勾结，大语言模型公司间的竞争反而异常激烈。本周，谷歌推出升级版Gemini模型，似乎暂时领先，不过这种领先可能在ChatGPT、Claude或Grok更新后就被颠覆。英伟达的动机也不难理解：它迫切想避免产品“商品化”，而绑定客户本就是明智之举。

但不妨想想本周的场景：一些AI“大佬”齐聚白宫活动，向以“AI金主”身份行事的沙特王储穆罕默德·本·萨勒曼致敬。这些企业领袖千里迢迢来华盛顿参加这类活动（包括特朗普主导的一些场合），当然是为自家公司站台，但同时也是作为Blob集团的“核心成员”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