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痘病毒从松鼠传播给黑面僧猴

近年来，猴痘病毒（MPXV）出现了通过性网络进行人际传播的谱系，这促使世界卫生组织（WHO）分别在2022年和2024年宣布其为国际关注的突发公共卫生事件。非洲 endemic 国家随即加强了猴痘监测系统。同时，持续的人际传播会在猴痘病毒基因组中留下独特的APOBEC3诱导突变标记，这为判断病毒在人体内的进化程度提供了工具。基于这些进展，来自刚果民主共和国、刚果共和国、尼日利亚和喀麦隆的基因组监测数据明确显示，猴痘病毒的多样性主要源于多次独立的人畜共患病溢出事件。重要的是，刚果民主共和国的流行病学数据表明，2010至2024年间，在国家监测系统相对稳定的情况下，这种溢出事件的频率有所增加。

确定猴痘病毒的储存宿主（即病毒可长期循环并能传播给其他宿主的自然宿主），有助于管理向人类溢出的风险，并预防后续由人际传播引发的疫情。尽管自病毒发现五十年来积累了大量信息，指向多种可能的相关物种，但尚未有正式确认的储存宿主。1985年，在刚果民主共和国捕获的托马斯绳松鼠中首次从野生动物中分离出猴痘病毒，支持了非洲啮齿动物（尤其是松鼠）可能为自然宿主的观点。之后的博物馆标本PCR分析、小型哺乳动物筛查以及生态位重叠分析等，均反复指向松鼠可能是猴痘病毒的自然宿主之一，但一直缺乏从这些动物直接传播给人类或其他宿主的证据。

2003年美国猴痘疫情虽追溯到与非洲啮齿动物（如巨袋鼠、绳松鼠、睡鼠）接触的宠物草原犬鼠，但仅确认草原犬鼠是人类感染的直接来源，无法确定非洲啮齿动物在病毒传播中的具体作用。而在科特迪瓦塔伊国家公园，长期健康监测发现猴痘病毒也影响野生非人灵长类，如2012年发现感染猴痘的黑猩猩，2017-2018年黑猩猩群体暴发疫情，但疫情源头不明。

2023年1月底，研究团队在塔伊国家公园一个由80只个体组成的 habituated 黑猩猩群体中观察到猴痘疑似症状。随后12周内，近30%的黑猩猩出现皮肤病变，最终26只（32.5%）发病，4只幼崽死亡。通过对2010年代初开始的纵向非侵入性样本（粪便）、系统 carcass 监测以及该地区啮齿动物采样的分析，研究团队展开了疫情溯源调查。

实验室检测证实，死亡幼崽的主要器官中均存在猴痘病毒DNA，疫情期间采集的170份黑猩猩粪便样本中有36份（来自19只个体，包括7只出现症状者和12只无症状者）检测出病毒DNA，且发病后采集的89份样本均为阴性，表明病毒在群体中广泛传播，部分个体为亚临床感染。基因组分析显示，此次黑猩猩疫情的猴痘病毒属于IIa进化枝，与该地区此前发现的病毒亲缘关系密切，提示疫情源于当地储存宿主的传播。

为寻找感染源，研究团队对2019至2024年间在塔伊国家公园内外捕获或发现的694只啮齿动物和10具野生动物 carcass 进行检测，发现一只2022年11月3日（黑猩猩疫情发生前12周）死亡的火脚绳松鼠（距黑猩猩领地约3公里）感染猴痘病毒。该松鼠的所有器官及口鼻拭子均含高病毒载量，且从其皮肤、肺、脾和肝脏中分离出活病毒。基因组测序显示，这只松鼠的病毒基因组与黑猩猩样本的病毒基因组在181351个重叠碱基（占参考基因组的91.44%）上几乎完全一致，仅在四个重复区域存在微小插入缺失差异，提示两者存在近期跨物种传播。

进一步研究发现，黑猩猩疫情前16周采集的114份粪便样本中，有10份（8.8%）检测出猴痘病毒DNA，其中最早的阳性样本来自同一只黑猩猩，表明病毒在群体中未被察觉地传播了近2个月。行为学数据显示，黑猩猩会捕食小型哺乳动物，2014年的视频记录到该群体黑猩猩食用火脚绳松鼠。对疫情前黑猩猩粪便的饮食 metabarcoding 分析发现，两份样本中存在火脚绳松鼠的线粒体DNA，其中一份同时也是猴痘病毒阳性样本，这为病毒从松鼠传播给黑猩猩提供了直接证据。

在撒哈拉以南非洲（包括科特迪瓦），野味是重要的蛋白质来源。由于栖息地破坏和狩猎导致大型哺乳动物减少，人们对小型动物（尤其是啮齿动物）的消费增加。塔伊国家公园周边村庄的研究显示，尽管灵长类仍是主要捕猎对象，但啮齿动物也常被交易和食用，包括松鼠。火脚绳松鼠能在靠近村庄的碎片化栖息地和种植园中生存，增加了人类接触机会。因此，自给性狩猎及野味的猎捕、交易和消费可能导致猴痘病毒向人类传播。

研究表明，火脚绳松鼠是此次黑猩猩猴痘疫情的源头。未来需进一步研究火脚绳松鼠的生态学、栖息地利用、种群动态及病毒感染动态，同时继续寻找其他可能的自然宿主。猴痘病毒基因组监测仍是了解病毒在储存宿主中多样性的重要途径。这些研究将为公共卫生、动物卫生及保护区管理部门提供信息，助力制定风险评估和缓解策略，如开展野味风险宣传、减少与松鼠的接触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