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动症药物的作用方式可能和我们想的不一样

数十年来，人们一直认为兴奋剂类药物通过直接影响负责注意力的脑区发挥作用。圣路易斯华盛顿大学医学院的新研究对这一解释提出了质疑。该研究由神经病学助理教授Benjamin Kay医学博士、哲学博士和神经病学David M. & Tracy S. Holtzman教授Nico U. Dosenbach医学博士、哲学博士领导。他们的研究结果表明，这些药物主要影响与奖赏和觉醒有关的脑系统，而非传统上与注意力相关的网络。

这项研究于12月24日发表在《细胞》杂志上，指出兴奋剂可能通过让多动症（ADHD）患者感觉更警觉、对所做事情更感兴趣来改善表现。这些药物并非直接提高专注力，而是似乎增加了对任务的投入度。研究人员还观察到类似一夜好眠效果的大脑活动模式，抵消了与睡眠不足相关的典型大脑变化。

“作为儿童神经病学家，我开了很多兴奋剂，而且我一直被教导它们能促进注意力系统，让人们对关注的对象有更多自主控制，”在圣路易斯儿童医院治疗患者的Kay说，“但我们已经证明事实并非如此。相反，我们观察到的注意力改善是儿童更警觉、发现任务更有回报的次要效应，这自然有助于他们更关注任务。”Kay表示，研究结果强调，在评估儿童是否患有多动症时，需要同时考虑睡眠质量和药物治疗。

为了研究兴奋剂如何影响大脑，研究人员分析了5795名8至11岁儿童的静息态功能磁共振成像（fMRI）数据，这些儿童参与了青少年大脑认知发展（ABCD）研究。静息态fMRI测量人在不执行特定任务时的大脑活动。研究团队比较了扫描当天服用处方兴奋剂的儿童和未服用的儿童的大脑连接性。结果显示，服用兴奋剂的儿童在与唤醒和觉醒相关的脑区以及预测某项活动可能有多大回报的脑区表现出更强的活动；相比之下，扫描未显示与注意力经典相关的脑区有显著增强。

研究人员在一项涉及5名无多动症、通常不服用兴奋剂的健康成年人的小型研究中验证了结果。每位参与者在服用一剂兴奋剂前后都接受了静息态fMRI扫描，团队借此精确追踪大脑连接性的变化。结果再次显示，这些药物激活的是奖赏和觉醒网络，而非注意力网络。

“本质上，我们发现兴奋剂会预先‘奖赏’我们的大脑，让我们能够继续做那些通常不会引起我们兴趣的事情——例如，学校里我们最不喜欢的课程，”Dosenbach说。他解释道，兴奋剂并非直接激活注意力中心，而是让那些通常难以集中注意力的任务感觉更有回报。这种增强的回报感可以帮助儿童坚持完成具有挑战性和重复性的活动。“这些结果也为兴奋剂如何治疗多动症状提供了一种可能的解释，而多动症状以前似乎是矛盾的，”Dosenbach补充道，“无论孩子们无法专注于什么任务——那些让他们坐立不安的任务——都是他们认为没有回报的任务。服用兴奋剂后，他们能更好地静坐，因为他们不会起身去寻找更好的事情做。”

在ABCD研究中，根据家长报告，服用兴奋剂的多动症儿童比未服用兴奋剂的多动症儿童学校成绩更高，认知测试表现更好，症状更严重的多动症儿童改善最为明显。然而，并非每个孩子都能观察到益处。在每晚睡眠时间少于建议的9小时或更长时间的参与者中，服用兴奋剂的孩子比未服用药物的睡眠不足儿童成绩更好；相比之下，在睡眠充足的神经发育正常儿童中，兴奋剂与表现改善无关（目前尚不清楚这些孩子为何服用兴奋剂）。总体而言，兴奋剂与认知表现改善之间的关联仅出现在多动症儿童或睡眠不足的儿童中。“我们发现，如果参与者睡眠不足，但服用了兴奋剂，睡眠不足的大脑特征以及相关的行为和认知能力下降都会被消除，”Dosenbach说。

研究人员警告说，尽管睡眠不佳但表现更好可能会带来长期后果。“睡眠不足总是对你有害，对孩子尤其有害，”Kay说。他指出，过度疲劳的儿童可能会表现出类似多动症的症状，包括课堂注意力不集中或成绩下降。在某些情况下，当睡眠不足是根本问题时，这可能导致误诊。兴奋剂类药物可能通过模仿充足睡眠的某些效果而看似有帮助，但仍会使儿童暴露于长期睡眠不足的危害中。Kay敦促临床医生在评估多动症时考虑睡眠不足问题，并探索改善睡眠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