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最大的比特币矿工正转向人工智能

一年半后，某设施预计三分之二的空间正被改造以适应人工智能（AI）和高性能计算（HPC）任务。这座设施不再是比特币的“圣殿”，正准备成为一座AI超级工厂。在美国各地，不同运营商旗下的比特币挖矿设施都在上演着同样的转变。过去18个月里，至少还有八家公开上市的比特币挖矿公司——包括Bitfarms、Core Scientific、Riot、IREN、TeraWulf、CleanSpark、Bit Digital、MARA Holdings和Cipher Mining——已宣布计划部分或全部转向AI业务。

这一转变反映了AI公司对数据中心的迫切需求，这些数据中心需具备处理模型训练所需的高能耗工作负载的能力。具有讽刺意味的是，随着AI军备竞赛加剧，曾通过向数据中心基础设施投入数十亿美元推动AI繁荣的大型比特币挖矿公司，如今却被迫重塑自身。“比特币挖矿为AI计算繁荣和现代数据中心奠定了基础，”风险投资公司Crucible Capital的普通合伙人梅尔滕·德米罗尔斯（Meltem Demirors）表示，该公司投资于加密货币、计算和能源领域的企业。“他们发现，如果投身AI领域，资本成本会低得多。他们拥有带电的基础设施外壳，正在拆除（挖矿机），而租户会带来GPU。”

### 完美风暴
为了赢得处理一批比特币交易并获取相关奖励的权利，挖矿公司竞相解决一道计算难题。挖矿业务的盈利能力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比特币的当前价格、投入到难题中的计算量，以及为保持竞争力所需的专用挖矿硬件的供电成本。过去几年，随着硬件的进步，比特币网络上的竞争呈指数级增长，这意味着赢得比特币奖励需要越来越多的计算能力。与此同时，2024年比特币奖励规模减半（大约每四年发生一次），降至3.125个比特币。在此背景下，近期比特币价格跌至约85,000美元（较2025年峰值下跌30%），形成了一场完美风暴，除了成本效益最高的矿场之外，所有矿场的盈利能力都受到了威胁。

“如今的经济效益非常糟糕，”加密货币咨询公司BlockSpaceForce的战略副总裁、比特币挖矿公司Foundry前战略总监查尔斯·钟（Charles Chong）表示。“如果我现在购买比特币挖矿机，都不知道能否收回成本。”加密货币投资公司CoinShares的研究显示，截至11月中旬，在当前比特币价格下，只有极少数大型上市比特币挖矿公司能够保持盈利。

相比之下，AI市场有望带来更高的利润率和可预测的收入，这体现在与大型科技公司签订的多年期合同中。CoinShares发现，在过去几个月里，上市比特币挖矿公司已宣布价值超过430亿美元的AI和HPC合同。“比特币挖矿仍然有利可图，”比特币挖矿公司Bitfarms的首席执行官本·加尼翁（Ben Gagnon）表示，该公司最近宣布将在2027年前完全转向AI和HPC。“问题在于，HPC每单位能源创造的价值要高得多，而且未来多年都能保持这种可预测性，因此公司无法证明进一步投资比特币挖矿的合理性。”

公开市场也对转向AI的挖矿公司给予了回报。“这些人很会抓住机会。他们当初进入比特币领域是因为他们敢于第一个吃螃蟹——他们是风险承担者，”钟表示。“现在他们在AI领域看到了同样的机会。”

### 美国比特币公司的坚守
尽管如此，所谓的“纯挖矿”领域仍有坚守者，包括埃里克·特朗普（Eric Trump）创立的美国比特币公司（American Bitcoin）。今年3月该公司首次亮相时，实际上是从Hut 8分拆出来的，Hut 8曾是一家比特币挖矿公司，如今从事AI和HPC业务，仍是其大股东。与其他挖矿公司不同，美国比特币公司不拥有任何设施，只拥有专用挖矿硬件。

据总裁马特·普鲁萨克（Matt Prusak）介绍，得益于优惠的电价和相对较低的运营成本，美国比特币公司目前挖掘一个比特币的平均总成本约为50,000美元。“效率是王道，”普鲁萨克表示。“我们开始看到行业的洗牌。那些不够自律或并非真正为比特币而生的运营商开始退出。”

今年6月，MARA的首席执行官弗雷德·蒂尔（Fred Thiel）在接受《连线》杂志采访时（当时MARA还是一家纯挖矿公司），对比特币矿工能否如其所愿无缝转向AI表示怀疑。“比特币挖矿数据中心是最简单的一种，”蒂尔说。“比特币矿工很难转型为大型企业的宿主。”AI客户需要近乎完美的正常运行时间来训练模型。但许多比特币矿工在建造设施时采用了这样一种系统：他们向电网运营商承诺，在能源需求高峰期关闭设备。“你必须99.99999%的时间都有电力供应，”蒂尔称。“矿工们不得不添加发电机和自备发电设备来弥补缺口，但这非常昂贵。”

尽管如此，近几个月来，一些前纯挖矿公司与亚马逊、微软和谷歌等公司签署了价值数十亿美元的托管协议，这些公司显然并不认同蒂尔的担忧。到11月，MARA宣布已开始在其一处设施部署用于AI工作负载的硬件。该公司拒绝了采访请求。

一些专家预计，美国比特币公司将面临跟随同行进入AI领域的压力。“如果你是一家企业的高管，你的工作就是提升股东价值。如果宣布与超大规模科技公司达成AI交易能让你的股价上涨100%，你肯定会这么做，”德米罗尔斯说。“别自欺欺人了。”普鲁萨克则有不同看法。“你想最大化股东回报，但你希望以与核心业务相关的方式来实现，”他说。“美国比特币公司并非作为一家通用数据基础设施公司而建立。”

### 谁来挖矿比特币？
分析师表示，尽管工业级矿工转向AI可能在短期内对股东有利，但可能会长期损害比特币网络的稳健性。比特币挖矿活动的大幅下降可能会增加所谓“51%攻击”的可行性，即有人通过控制指向网络的大部分计算能力来劫持比特币交易。目前，此类攻击的成本仍然高得令人望而却步。但随着比特币挖矿奖励每四年持续下降，人们担心挖矿将不再经济。“这绝对是一个威胁——而且是严重的威胁，”BlockSpaceForce的高管钟表示。“但多久会发生还是个未知数。”

其他人预测，更有可能的是，挖矿活动将退回到全球能源最便宜、最丰富的地区。MARA就宣布将在巴拉圭建设一座设施。“从能源需求角度来看，美国市场已经更加饱和。在这里，你要不断与AI行业争夺能源，”蒂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