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的App课程每人收费2万美金，真的值吗？

费尔南德斯发现该项目的生活补贴不足——“我们很多人都靠食品券过活”，她表示——而且课程内容不足以让她找到编程工作。“我没有经验，也没有作品集，”这位25岁的年轻人说，她现在是一名空乘人员，正准备申请法学院，“我再也没回过头去碰编程。”

自2021年以来，该学院已招收超过1700名学生，他们种族多样，科技素养和经济灵活性各不相同。包括费尔南德斯在内，约600名学生完成了为期10个月的半天课程，该课程由密歇根州立大学提供场地，是苹果品牌且以苹果为重点的合作项目。

《连线》杂志查阅了合同和预算，并采访了相关官员和毕业生，首次深入调查了过去四年投入该学院的近3000万美元资金——其中近30%来自密歇根州纳税人及该校普通学生的学费。随着科技巨头开始在全美投入数十亿美元用于人工智能相关的职业培训课程，苹果学院的案例揭示了提升多元化社区技能所面临的挑战。

### 衡量成功

七位接受《连线》采访的毕业生表示，他们在学院的经历不错，提到了诸如获得往届学生指导等好处。费尔南德斯说，学院对开发包容性应用的重视，以及一系列来自苹果的演讲者真诚地愿意提供帮助并分享坦率经验，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他们的初衷是好的，”她说。

该项目确实为有色人种带来了新的可能性。“它改变了我的生活，”敏杜·凯恩说，他现在正在指导编程学生，并在苹果商店的天才吧工作，“我的梦想是成为苹果的软件工程师。”

一些研究科技教育的学者也对该学院给予了积极评价，比如奎因·伯克。他表示，学院提供的全额资助面授教学质量超过了许多编程速成班——这类速成班在过去十年激增，有时让学生背负债务，且技能单一。

但学院对所有人开放的特点可能会使教学和成功衡量变得复杂。曾有一整个家庭一起参加，至少有两位母亲带着女儿来学习。据密歇根州立大学学院负责人萨拉·格雷特介绍，学生平均年龄在30多岁，最小的18岁，最大的比如一位70多岁的祖父，他想为孙子开发一款照片应用。

另一端的例子是20岁的乔伊·布林克，他同时在密歇根大学迪尔伯恩分校攻读全日制课程。“我的成绩提高了，”他说，并将此归功于学院。

该项目为学生提供iPhone和MacBook，每位学生估计花费2万美元，几乎是州和地方政府为社区大学预算的两倍。即便如此，费尔南德斯说，她还是靠 waitress工作和政府食品援助来补充补贴，才完成了这个免学费的学院课程。

苹果负责底特律及其他17个海外苹果学院（自2013年开设）项目的高级总监戈登·舒克维特表示，增加学生资助是持续的重点。密歇根州立大学拒绝对每位学生的成本估算以及与社区大学支出的比较发表评论，称该学院提供了无与伦比的体验。

约70%的学生顺利毕业，格雷特称这一比例高于成人教育的平均水平。她说，项目的目标是让学生迈出“下一步”，无论是找到工作还是继续深造。

大约三分之一的参与者年龄在25岁以下，他们几乎都选择继续深造。“我入学时没有任何编程经验或知识，”22岁的达扬·阿卜杜拉说，他于6月从主课程毕业，目前在一家软件初创公司从事质量保证工作，同时在亨利·福特学院学习计算机科学，“我正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学院官员表示，过去两年约71%的毕业生进入了各行各业的全职工作。华盛顿大学研究计算机教育的计算机科学家艾米·J·科指出，这一比例在她研究的编程学校中属于典型水平，但她所在系的本科项目就业率高达95%。

学院还宣称孵化了62款应用和13家企业，例如儿童动画工作室和会议字幕工具。但苹果、大学以及另一个主要资助方——吉尔伯特家族基金会——拒绝披露基金会要求项目收集和分享的毕业生就业详细数据。

在回应公开记录请求时，该大学于7月告诉《连线》没有此类报告。周二，大学提供了部分年份的报告，但无法进行全面分析。

苹果全球开发者关系副总裁苏珊·普雷斯科特表示，大多数毕业生从事的工作涉及在学院学到的编程、设计、项目管理和营销技能。在公司看来，校友的成功并非完全能用统计数据衡量。“我们很高兴继续与密歇根州立大学及全州合作伙伴合作，在此基础上再接再厉。”普雷斯科特说。

舒克维特补充说，学院的主要目标是教授团队合作、研究和与学生未来任何职业相关的技术技能。但学院对学生仍存在风险：课程重点是学习iOS等苹果操作系统，两名毕业生表示，他们对安卓等竞争平台的熟练程度有限，影响了找工作。

学生面临的更广泛现实是：全球移动应用经济增长比过去放缓，生成式人工智能编程工具可能会淘汰一些入门级软件工程工作。未来几年，资助围绕iOS开发的项目可能不再合理。

“初级开发者和计算机科学专业毕业生的就业市场无疑是一段时间以来最糟糕的，”北德克萨斯大学技术传播助理教授阿什利·雷亚·马拉杰说。

长期以来，企业一直在资助和塑造护理、建筑等领域的培训项目，希望培养有利于自身的劳动力。根据非营利组织美国教育促进与支持委员会的数据，去年，行业为美国高等教育提供了约76亿美元的自愿支持，占高校总预算的比例很小。

但现在，科技公司在教育上投入巨资，押注人工智能的兴起将模糊传统职业道路。今年，谷歌承诺未来三年在美国投入10亿美元用于人工智能教育和职业培训项目；微软计划未来五年在全球投入40亿美元。几个月前，苹果和密歇根州立大学开始每年投入数百万美元用于另一个单独项目——苹果制造学院，培训小企业在工厂中使用人工智能。

这个开发者学院和其他项目面临的问题是：它们能否跟上每几个月就迭代的技术，并让学生具备在快速变化的就业市场中导航的适应能力。

### 州政府补贴

底特律学院是苹果在美国的首个也是唯一一个此类学院，其成立源于苹果CEO蒂姆·库克表示公司必须在促进种族平等方面发挥作用。密歇根州立大学是天然的合作伙伴，因为苹果已同意支持该校另一个本科应用设计项目。

公开记录显示，苹果于2021年5月与密歇根州立大学签署了一份为期3年的“科技合作协议”——这是在学院初步宣布几个月后。

最初的公告称，苹果预计每年帮助约1000名学生“培养快速增长的iOS应用经济所需的工作技能”。尽管现在每年有数千人申请，但学院每年平均只有几百人参加——包括一个四周的入门项目和一个为期数月的强化课程。

根据协议，苹果提供课程、设备和部分资金，密歇根州立大学负责讲师、教室和招生。协议规定，使用任何非苹果软件都需要苹果批准，但官员们表示，实际上学生可以自由使用和探索竞争系统。

合同允许每年最多200名学生参加长期项目，学生团队为苹果应用商店开发应用。约50名毕业生被邀请参加第二年课程，期间团队通过为底特律历史博物馆、密歇根黑人商业联盟等当地组织开发应用来学习客户关系。

资金主要由大学、苹果和吉尔伯特家族基金会（密歇根州亿万富翁、快速贷款公司和火箭抵押贷款创始人丹·吉尔伯特的慈善组织）分担。该基金会承诺五年内投入1100万美元。

基金会副总裁达内尔·亚当斯表示，吉尔伯特家族希望与底特律社区建立联系，而苹果或位于90英里外兰辛的大学难以轻易建立这种联系。“我们需要确保底特律人具备竞争科技工作的适当技能，”他说。大学的格雷特补充说，这种资金安排效果很好。

休伦管理咨询公司负责人皮特·拉舍为高等教育机构提供筹款咨询，他表示，大学在项目中“投入自身资源”令他鼓舞，因为这通常会带来良好的合作 alignment。

学院前四年的未公开 funding 记录显示，苹果贡献了约1160万美元，基金会和大学信用社的捐赠超过940万美元，近260万美元来自州政府和非学院学生的学费。

另外600万美元来自州政府（实际上是纳税人资金），用于支付生活补贴。苹果与密歇根州立大学的协议要求大学提供补贴“以确保机会平等”。

几位毕业生表示，他们每月获得约800至1500美元补贴。虽然费尔南德斯觉得不够，但有些人认为这笔钱改变了生活。“它帮我还清债务，买了第一辆车，搬出了父母家，”泰森·沃克二世说，他承认将编程作为“主业”仍是遥远的梦想。

### 仍在进行中

一些在读学生获得的经济支持低于预期，舒克维特将此归因于密歇根州一项未指明的新规定，称该规定限制了州资金的获取。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担心报复）的20多岁二年级学生表示，二年级学生的补贴从每月1500美元削减到800美元，时薪约9美元，迫使他们打三份零工。此外，免费停车证、病假、远程工作和协作空间也受到限制。“这让专注于学习变得困难，”他们说。

但他们声称最大的挑战是，许多当前的二年级项目是为小企业开发应用，而这些企业对应用目标不明确，且似乎不太可能在学生毕业后雇佣他们。“我曾对进入科技行业充满希望，但现在感觉不太可能，因为我没有获得足够的经验，”该学生说，“这给我们带来了很大的不确定性。”

费尔南德斯毕业时受到了启发：编程对她来说不再是“火箭科学”。这位政治学本科生渴望进入软件开发行业，但她意识到自己不是最优秀的程序员。

她所在团队的最终项目是一款绘图应用，但无法正常运行，从未进入应用商店。毕业后，费尔南德斯想开发一款饮食追踪应用，也希望接一些自由职业项目，但都没有实现。她始终觉得自己没有足够的能力和信心完全放弃法学院的梦想。

费尔南德斯希望每个人都能参加两年课程（有些学院是这样）。“我到一半才开始理解概念，”她说。

苹果的舒克维特说，他很高兴学生想要更多，调整是可能的。学院每隔几周就会调整课程。例如，当学生想为苹果Vision Pro头显和Apple TV开发应用时，学院就增加了相关工作坊。

最近，学生开始使用人工智能自动生成代码，但他们必须能够解释所有代码。舒克维特说，人工智能不能成为逃避学习的捷径。校友还可以访问关于生成式人工智能的虚拟课程。

四年过去了，学院在一个大问题上取得了微小进展：科技行业仍然缺乏多样性，在某些情况下，透明度更低。苹果自己的数据显示，在底特律学院成立前，其美国技术 workforce 中黑人占6%，今年降至约3%。

对于一些校友来说，学院的经历和未实现的梦想始终萦绕心头。“我一直在用那台MacBook，”费尔南德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