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时期接触的流感病毒如何影响一生的流感死亡风险

本研究利用美国1968–2021年共54年的逐年龄、逐出生队列流感死亡数据，系统分析了“儿童期免疫印记”对人群流感死亡风险的长期影响。所谓免疫印记，是指人在儿童时期首次感染某种流感病毒后，免疫系统会形成对该病毒亚型（尤其是其血凝素HA蛋白）的优先记忆，这种记忆可延续一生，并显著影响后续遭遇相似或不同流感毒株时的疾病严重程度和死亡风险。

研究首先采用经典的李-卡特（Lee-Carter）人口统计模型，将流感死亡趋势分解为“年龄效应”（如老年人更易死亡）、“时期效应”（如某年流行毒株更致命）两部分。结果发现：在2009年之前，模型拟合良好；但自2009年新型H1N1（H1N1pdm09）出现后，模型明显失准——具体表现为：出生于1918–1940年代、童年接触过早期H1N1（特别是1918年大流行毒株H1N1α）的人群，实际死亡率远低于模型预测值（即获得强保护）；而出生于1968年之后、童年接触H3N2的人群，实际死亡率却显著高于预期。

进一步用负二项回归模型定量分析发现：在H1N1pdm09流行季，H1N1α印记队列的死亡风险仅为H3N2印记队列的12%（相对风险RR=0.12），H1N1β和H1N1γ印记队列的保护效果依次减弱（RR=0.36和0.59）。这说明：童年接触的毒株与当前流行株的抗原相似度越高，保护越强；而H3N2因变异快、抗原漂移剧烈，导致其印记提供的保护非常有限。

值得注意的是，H3N2印记人群不仅在H1N1pdm09季风险高，在其他毒株流行季也表现出相对更高的死亡率。这意味着，随着这批人步入老年，未来季节性流感的整体死亡负担可能不降反升——这与通常认为“新一代人健康水平更高、各年龄段死亡率都更低”的常识相反。

研究还指出：现有流感疫苗仍不可替代。因为免疫印记只提供“窄谱保护”（针对高度相似毒株），而每年流行的毒株常发生变异，疫苗能及时补充对变异株的防护。此外，若未来出现禽流感H5N1等人传人疫情，H3N2印记人群可能面临更大风险。因此，开发能广泛抵抗多种流感亚型的“通用流感疫苗”尤为迫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