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电动车电池正在席卷全球

马克龙立即承认法国并非独自完成此事：“我们引入了来自世界另一端的投资者。他们转让了技术，还帮助培训人员。”马克龙一边说，一边指向身旁的一位男士。这位男士是远景集团创始人张雷，远景是中国一家知名的风力涡轮机和锂电池制造商。其电池部门正为杜埃工厂投资高达20亿欧元，更重要的是，还贡献了高效大规模生产的专业技术。他和马克龙拿起马克笔，在杜埃工厂生产的第一块电池上签下了名字。“谢谢您，张主席，因为您信任我们，也因为您说到做到。”马克龙直视着张雷的眼睛说道。到2026年，在派对上聊电池也不会显得枯燥了。锂电池正将太阳能和风能转化为24小时稳定的能源来源；电动汽车正在撼动数万亿美元规模的汽车产业，还让埃隆·马斯克成为了世界首富；锂电池甚至获得了诺贝尔奖，美国政府如今也将锂列为“关键矿产”。锂产业的蓬勃发展让一批企业受益匪浅，其中中国的电池企业表现尤为突出。经过数十年的低调发展，宁德时代、比亚迪、国轩高科、远景等企业如今已成为全球电动汽车和能源电网的主要供应商。国际能源署的数据显示，2024年全球超过80%的电池电芯由中国生产。如今，这些企业正走出中国，向海外扩张。据《连线》杂志和纽约智库荣鼎集团收集的数据，过去十年，它们在海外已建成或宣布了至少68家工厂。荣鼎集团表示，这些工厂在全球其他地区的总投资超过450亿美元。这也反映出制造业主导地位的重大转变。“中国制造”过去常常（现在也仍有不少时候）是廉价劳动力、仿冒品和5美元小物件的标签，如今它也意味着在全球任何地方组装的尖端技术。“我们认为这是一个新阶段。中国的海外投资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荣鼎集团高级研究分析师阿尔芒·迈耶表示。根据他的计算，2024年是中国电动汽车和电池企业在海外建厂的支出首次超过国内的一年。“它们已准备好走出国内市场，而且和西方传统企业一样有竞争力，甚至更具竞争力。”迈耶继续说道，“我们认为这才刚刚开始。”美国电池行业贸易协会NAATBatt国际的主席布莱恩·恩格尔表示，如今全球一些最顶尖的电池研究来自中国的高校和企业，而这是因为中国很早就押注于此。2019年，恩格尔参观中国顶尖工科院校的一个实验室时，看到60多名研究生正在组装和测试电池电芯。他很惊讶，转头问同行的一位美国学者，美国需要多少所大学加起来才能有这么多专注于电池研究的研究生。“她回答说我们做不到，”他回忆道，“我们根本做不到。”因此，中国电池企业占据主导地位，且企业间竞争激烈，或许也就不足为奇了。如今，地方激励政策和更低的运输成本使得海外建厂有时比留在国内更有利可图。全球最大的锂电池制造商宁德时代在最近的财务报告中称，其海外利润率为29%，而在国内则接近23%。国轩高科、亿纬锂能等其他中国企业也报告了更高的海外利润率。并非只有马克龙对中国电池工厂的到来表示欢迎，这种“友好氛围”几乎是全球性的：巴西总统卢拉与比亚迪创始人一同乘坐比亚迪汽车；西班牙首相与宁德时代首席执行官手牵手；美国伊利诺伊州州长 JB·普利兹克与国轩高科董事长一同在台上宣布将在伊利诺伊州曼特诺建厂。但当蓝图变成大型工厂时，问题也随之出现。工厂项目通常承诺雇佣当地人，但有时企业会引入外来劳工。在匈牙利，当地媒体7月报道称，宁德时代在一家工厂解雇了100多名员工，其中大部分是匈牙利人，这促使当地市政府展开调查并突击检查了该工厂。宁德时代在匈牙利还因用水和环境影响面临抗议和诉讼——这些都是全球电池工厂普遍面临的问题。这种情况听起来可能有些似曾相识。当年苹果依靠中国工厂建立起科技帝国时，中国曾不得不思考自己是从苹果的成功中获益，还是被剥削。如今，随着中国电池技术走向世界，中国企业正面临同样的问题：谁最终受益，谁又在被剥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