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保护区面积远超现有统计

正文与结果概括如下。

1. 背景：保护地是应对全球环境危机的重要手段。官方统计显示，全球已有18.5%的陆地被正式认定为保护地；《昆明—蒙特利尔全球生物多样性框架》第3项目标提出，到2030年保护地面积至少达到陆地面积30%，即30×30目标。但有人担心，面积接近翻倍可能影响弱势群体，并分散有限的保护资源。另一方面，许多国家已有大量保护地未被纳入全球统计，因此官方数字可能低估实际保护面积。本文利用25个国家和地区的全国性数据样本，重新估算保护地面积，并判断距离30%目标有多近。研究发现，全球保护地可能已覆盖陆地26.81%，比此前官方估计更接近30%目标；但新增土地并没有显著改善生态代表性，因此只追求面积指标并不能解决持续的生物多样性丧失，还需要更战略、更包容地实现目标其他内容，建设公平有效的保护地网络。

2. 概念与争议：保护地是限制人类活动和进入的地理空间，常用于减少生物多样性丧失，多数为国家公园、自然保护区等保护区。近年政府也开始承认其他有效的区域保护措施，这类区域不一定以保护为主要目标，可能由私人、原住民或当地社区治理。2022年《生物多样性公约》缔约方同意将保护区和其他有效区域保护措施的全球覆盖至少提高到30%，同时要求有效管理、公平治理、生态代表和连通。对面积目标争议较大：支持者认为至少30%是防止严重生物多样性损失所需；批评者指出可能带来社会、公平和粮食安全影响，也可能固化政府和国际捐赠方主导的上层设计；此外，过度追求比例会让资金更分散，延续保护地管理资源不足，降低执行效果。现有保护区往往破碎，且对经济价值高的生态系统代表性不足，科学界也担心重蹈覆辙。目标考虑了这些问题，但实施时是否真正重视仍令人担忧。

3. 官方统计缺口：按照官方数据，达到目标还需新增11.5%陆地保护面积，即约1550万平方公里。官方数字主要来自保护与保育区域世界数据库，但许多国家长期只承认和报告政府治理的保护区，很少报告社区、原住民或私人管理区域。研究表明，国家层面已有大量土地按保护方式管理，却未被全球数据库纳入。这些由社区、原住民或私人治理的土地，有时保护效果甚至好于部分政府保护区，也可能改善网络代表性和连通性。因此需要补充官方报告，纳入更广来源的国家数据来估计全球趋势。由于收集所有国家数据耗时，本文采用样本外推方法。

4. 方法样本：研究使用覆盖陆地约10%的样本，包括9个国家和地区以及另外16个国家的部分行政区，共涉及25个国家和地区。样本设计尽量平衡影响保护地面积和全球生物多样性的因素。分析基于1000组100公里乘100公里抽样单元。研究收集到2个全球数据和65个国家与次国家数据。三类保护地包括全球已认可的保护区、国家已认可但未报告的保护区、以及可能成为其他有效区域保护措施的现存保护地。由于许多国家刚开始建立其他有效区域保护措施的正式认定程序，研究只测算潜在覆盖，而不是实际认定覆盖。结果以全球层面呈现，以避免与各国官方报告矛盾并保护非公开数据源保密。

5. 面积结果：样本中全球认可保护区覆盖16.15%，与2022年官方15.79%接近。研究按官方与样本全球认可保护区覆盖率比例调整，平均比例0.978，减少样本偏高影响。调整后估计，2022年全球保护地总面积可能为26.81%，其中全球认可保护区15.79%，国家认可但未报告的保护区约3.64%，潜在其他有效区域保护措施约7.38%。由于多数国家认可保护区未来可能被正式承认为全球保护区或其他有效区域保护措施，作者认为距离30%陆地覆盖目标可能只差约3.2个百分点。尽管样本只覆盖陆地10%，结果与国家研究证据一致，并显示当前讨论很可能低估了已处于保护下的土地面积。

6. 特征：研究比较三类保护地的生态系统完整性和农业适宜度。使用生态系统完整性指数发现，三类保护地的平均生态系统完整性相似，全球认可保护区中完整生态系统比例最高。这提示持续识别其他有效区域保护措施，可能使许多重要区域获得国际承认。三类保护地中高度适宜农业土地仅2.5%，但潜在其他有效区域保护措施中的中度农业适宜土地比保护区更多。这些区域可能在保持重要生物多样性价值的同时，支持低度自然资源利用和当地生计。

7. 生态代表性：按六大陆地功能生物群系衡量，极地或高山生物群系保护地覆盖最高，这与过去常见结论一致，因为这类土地经济机会成本低。不同生物群系中三类保护地比例差异大，潜在其他有效区域保护措施对热带或亚热带森林、稀树草原和草原尤其重要。按生态区尺度，研究计算保护均等值，范围0到1，1表示各生态区被保护比例相同。全球认可保护区的值为0.405，代表性低；加入所有保护地类型后只升至0.505，仍不均衡。按覆盖门槛统计，在每份样本中，约173个生态区内，有80个在仅考虑全球认可保护区时覆盖不足10%；加入所有保护区后降至64；加入所有保护地类型后降至51。覆盖至少30%的生态区分别为43、52、80个。这说明新增土地虽然扩大面积，但仍不足以明显改善代表性，因为其他有效区域保护措施很多位于与经济边缘土地类似的相同生态区。

8. 保护含义：研究认为，距离第3项目标面积子目标可能比预期更近，陆地可能有19.43%处于某种保护区，另有7.38%可能成为其他有效区域保护措施。考虑到一些国家缺乏测绘能力，这可能还低估。保护地面积虽高于过去估计，但生物多样性丧失仍令人担忧。一个可能原因是新增保护地往往覆盖那些在全球认可保护区中已较充分代表的生态区，而许多其他生态区仍代表性不足。结果也显示面积覆盖与自然恢复之间并不自动挂钩，必须提高保护区和其他有效区域保护措施的管理有效性，制定资金充足、实施并监测改进的策略和行动，考虑多样社会生态背景。

9. 未来路径：为实现第3项目标的生态代表性，除了维护和改善现有区域，还需要更有效地划定更多保护地。若陆地超过四分之一已被保护，新增区域必须更加精准。新保护区和其他有效区域保护措施应考虑现有土地利用、当地文化的意义，采用多样公平的保育方式，并尽量减少对粮食安全和可持续贸易的影响。应依据系统保护规划，权衡保护与其他社会目标，在国家与地方空间规划中把资源优先投向关键区域。公平保护意味着其他有效区域保护措施和更多元保护区治理可发挥重要作用，因为许多重要土地由原住民和当地社区治理，但在正式保护区网络中代表性不足。虽然估计7.38%陆地有潜在可能成为其他有效区域保护措施，目前未计入官方全球覆盖。正式认定需要政府建立有效识别、实施和资金机制，并特别尊重每个区域治理者的自由、事先和知情同意；一些治理者可能怀疑好处并担心限制。许多国家存在原住民和当地社区以利于生物多样性的方式治理的大片土地，因此建立机制承认和赋权这类更广泛管护有清晰优势。捐赠投资也至关重要。

10. 监测建议：全球很可能已有许多地区符合保护区或其他有效区域保护措施定义，但未在国际报告。衡量第3项目标进展和更广保护地覆盖，需要收集使用准确相关数据，包括位置、有效性和治理。官方全球数据库仍起关键核心作用，但本文显示补充国家数据有助于估算进一步正式承认保护地后的影响。应建立陆地和海洋多元数据来源，强化政府和非国家主体全球报告能力。最终帮助国际和国家行动者赋权众多土地管护者，建设自然所依赖的公平有效保护地网络。

方法细节可概括为：研究先识别10个影响保护地面积和全球生物多样性格局的因素，将其细分成89个特征，用Marxan软件选择覆盖各特征全球范围10%的样本，同时尽量减少国家数。第一阶段以国家或大国的省级行政单位为分析单元，第二阶段将国家拆成100公里乘100公里抽样单元，去除多余面积，得到1000组样本。数据来源包括全球数据库、国家数据库、社区保护地和其他可能保护区域，并邀请专家核验分类。分类为三类：全球认可保护区、国家认可保护区和潜在其他有效区域保护措施。潜在其他有效区域保护措施需满足非保护区、地理边界明确、由指定主体治理、治理可长期持续、有原位保护效果且含重要生物多样性价值。分析用Mollweide等积投影，防止重复计算，优先把重叠区域归给全球认可保护区。面积结果用15.79官方值调整样本。生态完整性用生态系统完整性指数，农业适宜度用全球农业土地资源数据，保护均等用R包ProtectEqual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