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用“碳的社会成本”来衡量气候变化造成的损失与损害

本文构建了一个全新的量化框架，用于将温室气体排放（特别是二氧化碳）与具体地理位置上的经济损害联系起来，使‘损失与损害’（L&D）这一气候政策概念变得可计算、可归因。核心发现是：过去排放所引发的损害具有长期性与累积性——大部分损害并非发生在排放当年，而是持续数十年甚至上百年。以1990年排放的1吨二氧化碳为例：截至2020年，其已造成约180美元（区间40–530美元）的折现全球总损失；而从2021年到2100年，它还将额外造成约1840美元（区间500–5700美元）的损失，是已发生损失的10倍左右。因此，若只对已发生的损害进行赔偿，远不足以覆盖该次排放最终带来的全部代价。

该框架还首次实现了多层级归因：在个人层面，过去十年每年多坐一次长途航班（如旧金山往返纽约），到2100年将造成约2.5万美元未来损失；在国家层面，美国1990年以来的排放已给印度造成约5000亿美元、给巴西造成约3300亿美元的损害；在企业层面，沙特阿美1988–2015年的排放到2020年已造成约3万亿美元全球损失，其未来损失更高达6.4万亿美元。这些数字直观揭示了排放责任的时空延展性。

文章进一步指出，单纯依靠金钱赔偿（转移支付）难以全面应对未来损害，碳移除（CDR）虽是一种替代方案，但效果随移除时间延迟而急剧下降——若排放后25年才移除，至2100年的损害仅比不移除减少约50%。此外，当前估算主要基于GDP变化这一宏观指标，尚未涵盖健康损害、生态退化、文化家园丧失等难以货币化的非经济损失，因此实际总损害很可能被显著低估。最后强调：本研究提供的是科学归因与量化工具，而非法律追责结论；损害金额不等于法定赔偿义务，后者需结合伦理、公平与国际法另行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