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天机器人的致命崛起

阳光刺痛了眼睛，我便转向旁边一块盖着防尘防水布的电脑显示器。敲击几下键盘后，屏幕边缘出现了第五架飞机，轮廓疑似中国歼-20隐形战斗机。一个戴黑色棒球帽和太阳镜的年轻人科尔比下令应对这个电脑模拟的“敌机”：“野马拦截。”此时，人工智能介入了——一个类似ChatGPT的模型解析命令、与无人机通信，并用毫无感情的女声回应：“野马正在逼近。”约一分钟后，无人机群集结目标，用虚拟导弹轻松将其摧毁。

安杜里尔公司的演示，展现了国防工业对新型人工智能的热切试验。该初创公司正通过“狂怒”（Fury）项目为美空军研发更大的自主战斗机，设计用于与载人战机协同飞行。借助旧AI技术，许多这类系统已具备自主性，而现在的想法是将大型语言模型（LLMs）融入指挥链，向飞行员传达命令和呈现有用信息，就像“聊天机器人中士”随时待命。

这有点奇怪，但国防科技向来如此：我们不断投入，既有好东西，也有不少糟粕。这里的承诺是提升效率：杀伤链（从发现目标到实施打击的一系列环节）很复杂，理论上AI能简化它们（这是“使其更致命”的委婉说法）。美国四星上将战略家称，谁控制这项技术，谁就将主宰世界。这就是美国急于限制中国获取尖端AI，且五角大楼计划未来几年加大相关投入的原因。这个计划引人注目却不意外——乌克兰战争中，随处可见的低成本、配备计算机视觉的无人机，已证明了战场自主性的价值。

与此同时，生成式AI热潮进一步激发了兴趣。布鲁金斯学会2024年报告显示，2022年8月至2023年8月，与AI相关的联邦合同资金增长了1200%，其中绝大多数来自国防部。而这还是在特朗普总统重返白宫之前。他的政府正推动更多战略性AI：其2026年万亿美元的“战争”预算（而非“国防”预算）中，首次专门为AI和自主性拨款134亿美元。

这意味着AI公司若对其战时能力许下豪言壮语，便能收获颇丰。今年，Anthropic、谷歌、OpenAI和xAI都获得了价值高达2亿美元的AI相关军事合同。这与2018年形成鲜明对比——当时谷歌因“ Maven项目”（一项用AI分析航空图像的计划）而退出，成为焦点。乔治城大学研究AI军事应用的埃米莉亚·普罗巴斯科表示，如今由帕兰蒂尔公司运营的Maven项目，已以“Maven智能系统”的形式成为军方使用最广泛的AI工具之一。她说这合情合理：大型语言模型擅长情报收集，因其能解析海量信息；也适合网络攻击，因其能编写和分析代码。“有点可怕的野心是，认为AI聪明到能防止战争或打赢战争，”普罗巴斯科说，“就像某种神奇仙尘。”不过目前，现有模型仍太不可靠、易出错且难以理解，无法做战场决策或直接控制硬件。

因此，这些参与者的关键挑战是：如何部署AI，既能发挥其优势又能最小化风险。今年9月，安杜里尔与Meta联合竞标一份1.59亿美元的美陆军合同，研发另一款AI应用——为士兵设计的耐用增强现实头盔显示器。安杜里尔称，该系统能向作战人员传递关键任务信息、感知周围环境，并将使用新一代更强大的AI模型，能更好地实时解读物理世界。

那完全机器人化的士兵呢？我联系了迈克尔·斯图尔特——他曾是战斗机飞行员，领导过美海军颠覆性能力办公室，2022年参与推动第五舰队的AI试验。如今他经营咨询公司，与全球军事规划者交流。他预计战争未来将高度自动化：“10年、15年或20年后，会有相当自主的机器人，这是发展方向。”若这些系统以大型语言模型为“大脑”，它们不仅是战争恐怖的新见证者，还能用自己的语言解释采取的行动及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