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间开始明码标价，富豪们不再买游艇

我为你买的第一件东西是时间。你六岁那年开始梦游。我在走廊发现你时，你一只手搭在门上，眼睛睁着却毫无焦点，喃喃地说在“试着抓住慢时光”。你在学校听人说有钱人活得更久。我冲了热巧克力，告诉你那不是真的。那时候，确实不是。

现在我在一个房间里写信，这里的时钟连续好几个月都显示着03:17。如果你从观察缝看进来，我会像一张被遗忘的照片，一动不动。在里面，我把《战争与和平》读了两遍，学会了足够的中文，可以礼貌地为踩到别人的脚道歉，还三次尝试做酸面团都失败了。对我来说，只过了三周；对你来说，已经八个月了。

你告诉法庭，这算抛弃。我不想争辩，但我想解释一下。

你知道基本原理：主观延迟诱导系统会减慢大脑编码和提取感官画面的速度，就像电影放映机每秒只放12帧，而外界仍保持24帧。代谢调节让身体组织保持同步；重新校准程序能防止你出来时感觉地面在倾斜。

这项技术最初是为深空宇航员设计的，后来在地球也打开了市场。人们并非真的渴望永生，他们只是想要选择。船是喧嚣的选择，房子是昂贵的选择，而时间是安静的选择。

广告拍得很有格调：小提琴手主观练习六小时，乐队其他人只过了三小时；外科医生用主观十年掌握新技术，身体却只老了五岁；老夫妇慢慢度蜜月，期间孙子孙女学会了叫他们的名字。

我告诉自己，想在生命里拥有更多生活，没什么错。

我第一次使用时，买了一个月的半速时间。我告诉你那是一次静修。出来后，你掉了颗牙，家里的狗也不再对着吸尘器叫了。你的头发已经够扎一个短短的小马尾了。对我来说，那只是一个漫长而耐心的黎明；对你来说，却是一整个十一月。

当酒店大堂和游艇船舱里都有了这种时间舱时，世界开始对我们这些“慢生活者”（他们这么称呼我们）感到愤怒。市议会争论公职人员是否可以放慢通勤时间；学校试图禁止考试前的“慢学习”；但青少年们还是照做，在群聊里分享把四小时塞进两小时的技巧。健康保险公司争论减缓的孕期是否也算更长的孕期。人们争论时间是权利、特权，还是商品。

你曾经问我减缓时间要花多少钱。我给你看了价目表。你说这不公平。我同意。你问我们是否还是会这么做。我说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