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外星人造物正逐渐清晰

过去十年间，太阳系首次发现星际天体，引发了人们对其可能是外星人造物或宇宙飞船的猜测，不过科学界的共识仍是这三个“访客”都有自然成因解释。话虽如此，自太空时代伊始，科学家们就一直在期待遭遇外星人造物的可能性。罗切斯特大学天体物理学教授亚当·弗兰克表示：“在技术特征研究史上，太阳系中可能存在人造物的想法由来已久。我们对此思考了数十年，也一直在等待这类情况的发生。”他还补充道：“但作为负责任的科学家，我们必须坚持最高的证据标准，不能谎报军情。”
这引发了一些引人深思的问题：搜索外星人造物的最佳方式是什么？如果真的发现了，我们该怎么办？考虑到这些技术特征可能包罗万象，从微小的合金碎片到巨大的宇宙飞船，甚至可能是地球人无法想象的某种物质，因此很难预测会发现什么。
为应对这一挑战，研究人员目前正在研发一系列技术，以在整个太阳系（包括地球轨道）中搜索外星遗迹的迹象。例如，北欧理论物理研究所的天文学助理教授比阿特丽斯·比利亚罗埃尔，将研究重点放在了一种尚未充分开发的观测资源上：人类太空时代之前拍摄的天空历史图像。通过研究1957年人造卫星“斯普特尼克”发射前望远镜拍摄的存档照片，比利亚罗埃尔还原了天空在被人类卫星点缀之前的景象。作为“一个世纪观测中消失与出现的天体源”（VASCO）项目的负责人，她最初是在这些存档底片上寻找恒星或其他自然天体可能消失的证据。然而，比利亚罗埃尔却发现了一些无法解释的“瞬变天体”，它们看起来像是在地球轨道上运行的人造卫星，且出现时间远早于“斯普特尼克”的发射。她和同事在2021年报告了这一发现。她说：“那时我意识到，这实际上是一个绝佳的档案库，不是用来寻找消失的恒星，而是用来寻找人造物的。”
去年，比利亚罗埃尔及其同事在《太平洋天文学会会刊》《皇家天文学会月刊》和《科学报告》上发表了另外三篇关于近地外星人造物搜索的研究，引发了科学家之间的激烈争论。研究人员对这些瞬变天体提出了多种替代解释，可能涉及仪器误差、流星或核试验碎片等。通过专门的任务在地球同步轨道（距离地球约22,000英里的区域）搜索人造物，或许能解开这一谜团。然而，比利亚罗埃尔怀疑，由于该话题的争议性，短期内任何联邦太空机构都不会批准这样的任务。她补充道：“这里面有太多禁忌，除非你能带回这样的探测器，否则没人会认真对待这些结果。”
弗兰克表示，他同意对外星人造物搜索（以及更广泛的外星生命搜索）的污名化是适得其反的。但他认为，对于外星人造物研究的反对是科学探索中健康且自然的一部分。他说：“科学就是这样运作的。你在知名期刊上发表论文，然后我们就能进行科学上的反复探讨。”
为此，我们可以预期未来几年会有更多这样的探讨。2017年首个星际天体“奥陌陌”（1I/‘Oumuamua）被发现，随后2019年发现了“鲍里索夫”（2I/Borisov），2025年发现了“阿特拉斯”（3I/ATLAS），这些发现为研究来自其他太阳系的真实、有形物质这一长期梦想带来了现实依据。
除了在地球附近搜索人造物外，科学家们还在探索新方法，以寻找可能穿越太阳系的外星人造探测器或其他物质碎片。正如弗兰克所指出的，对物理技术特征的搜索半个多世纪以来一直是科学研究的课题。1960年，物理学家罗纳德·N·布雷斯韦尔在《自然》杂志上推测，外星人可能会派遣自主机器人侦察兵穿越广阔的星际空间，这后来被称为“布雷斯韦尔探测器”。在1985年《航天学报》的一篇开创性论文中，研究人员小罗伯特·A·弗雷塔斯和弗朗西斯科·巴尔德斯将这项努力称为“地外人造物搜索”（SETA），它是“地外智能搜索”（SETI）的一个分支，并阐述了智能物种为何可能更倾向于通过探测器而非星际无线电信号等方式进行接触的几个原因。该研究团队表示：“一个绕着喧嚣的宜居星球运行的智能人造物，可能会与当地文明进行真正的对话，这是一种近乎即时的复杂文化互动。通过探测器进行接触，可能比通过星际无线电链路提供更丰富、更深入的互动。”
星际天体新时代的到来，激发了一系列关于识别技术特征候选物最佳实践的前瞻性研究。哈佛大学天文学家阿维·勒布成立了伽利略计划来搜索这些人造物，部分原因是他将“奥陌陌”和“阿特拉斯”解读为可能的技术特征——这一立场使他与该领域的大多数科学家产生分歧，后者普遍认为所有已知的星际天体都源自自然。
该领域的研究人员还在制定识别技术特征的标准，并在新发现的星际天体上测试这些方法。例如，SETI研究所的技术特征研究员索菲亚·谢赫发表了一份评估可能人造物的指南，并领导了对2025年发现的星际彗星3I/ATLAS的人工射电活动迹象的搜索，但未发现技术特征的证据。在去年发表的另一项研究中，由华盛顿大学天文学家詹姆斯·达文波特领导的科学家团队，将数十年的SETA研究整合为一种综合策略，用于筛查星际天体是否存在可能是外星人造物的迹象。
除了迄今为止发现的三个星际天体外，未来几年，下一代望远镜（尤其是2025年开始在智利沙漠运行的薇拉·C·鲁宾天文台）有望发现更多遥远的天体。科学家们渴望在这些观测中发现外星技术的迹象，例如闪亮的反光材料、异常的运动和轨迹，甚至是活跃的通信信号。达文波特领导的研究的合著者弗兰克说：“由于这些天体来自其他太阳系，我们预计会出现一些异常现象，它们看起来会与我们见过的天体有所不同。我们必须对此设定界限，明确当某物不仅仅是异常或怪异时意味着什么——用专业术语来说，那就是‘诡异’。”
当然，这引发了最棘手的问题：如果我们发现了真正“诡异”的东西，该怎么办？接近或拦截外星文明的人造物是否安全或明智？比利亚罗埃尔指出，一个活跃的探测器可能不会配合研究或回收尝试。即使是外星太空垃圾或其他惰性人造物，在尝试与物体会合时，建立一定程度的风险缓解措施也很重要。尽管如此，弗兰克表示，如果科学家有机会近距离观察外星人造物，他们很难抗拒。他预测：“除非它立即表现出活动迹象——比如给我们发送信息，或者开始释放朝我们飞来的无人机——否则，如果它正在穿越太阳系，且看起来像人造物，我们当然会派遣探测器。”
杜伦大学全球法律与SETI政策主席迈克尔·博兰德建议，除了预见可能的安全或污染风险外，人们还需要为发现外星人造物或宇宙飞船可能带来的社会、文化和地缘政治影响做好准备。他说：“根据发现物的距离——从太空中的某个人造物到在地球或轨道上发现的宇宙飞船——很多人会感到兴奋，但同时也会害怕。大规模的恐慌和歇斯底里的反应可能会发生。因此，整件事涉及多个层面，而不仅仅是技术层面。”
尽管科幻小说中经常描绘外星来客引发的紧张局势和脆弱联盟，但弗兰克预计，如果这一重大发现真的发生，它将团结全球科学家，而非分裂他们。弗兰克总结道：“全球科学界将在这方面进行全面合作，我们会感到非常激动。如果我们有这样的证据，这将是人类历史上科学家遇到的最伟大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