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里斯坦·哈里斯的科技公益组织大幅裁员，转为创始人主导

近日，致力于推动科技行业承担社会与AI风险责任的非营利组织人文技术中心（CHT）出现九名人员离职，其中包括执行董事朱莉·吉拉多和战略高级总监卡米尔·卡尔顿。此次变动发生在该中心刚刚取得一系列针对社交媒体公司的重要法庭胜利之后。这些诉讼基于其研究，指控平台有意设计成让儿童沉迷于屏幕。

但据16名前员工向连线透露，早在数年前，组织内部就已围绕发展方向存在分歧；这些前员工因担心职业影响，多数人在今年早些时候匿名接受采访。董事会最终认为，同时作为由特里斯坦·哈里斯出面代表的倡导组织，以及一个持续产出政策论文的智库，使机构被过度拉扯。董事会上周宣布，未来将集中开展创始人主导的项目，包括公众教育、定向简报和私下协调，并延续他们在触达广泛受众、影响关键决策者方面取得的成功。

董事会表示，将取消诉讼辅助、评估AI工具等职能，但没有说明裁员具体人数。董事会主席普雷马尔·沙阿在声明中说，加速演进的AI风险要求组织只聚焦一种战略，而CHT选择聚焦自己一直最擅长做的事情，以回应这一时刻。

近年来，哈里斯加入了越来越多警告高级人工智能风险的声音。他担忧软件可能失控并引发潜在AI接管，并在上月告诉NBC新闻，我们必须立刻行动，否则就太晚了。人文技术中心曾推动人们签署暂停AI发展的重要请愿，协助组织关于聊天机器人危险的国会听证，并就AI实验室设计选择相关的诉讼和调查提供建议，其中包括一起青少年在与ChatGPT互动后自杀身亡、其父母起诉OpenAI的持续案件。哈里斯还出演上月在Netflix发布的纪录片The AI Doc，敦促观众要求国会介入保护公众免受技术风险。

成立于2017年的CHT要在成熟非营利组织和众多新入局者之间竞争资金与注意力，以影响AI政策。来自OpenAI及其他实验室的AI代理发起网络攻击，使要求科技开发者对设计和工程失误承担责任的声音再起。中心年预算约600万美元，另有相近规模储备金，资金主要来自富裕家族和基金会。但在加倍押注哈里斯个人影响力的同时，前员工担心资源可能偏离他们眼中更紧迫的议题，例如AI对民主和公民自由的影响。

曾为CHT早期社媒策略提供建议的盖尔·巴恩斯认为，董事会正在放弃原本要把哈里斯的名气转化为持久压力的工作，而这些压力本可帮助促成科技公司内部真正改变。巴恩斯说，这究竟是智慧还是退缩，取决于你如何看待当下AI治理的关键限制：是公众还没听到这个论点，还是这个论点缺少制度性约束力；而CHT选择了前者。

哈里斯擅长制造有传播力的表达，长期活跃于媒体、会议和国会山。一名前CHT同事说，他聪明且表达清晰，原本完全可以整个职业生涯留在行业的问题一侧，但不知为何他认识到系统已经出了问题。哈里斯与自称无限滚动发明者的阿扎·拉斯金，以及曾在英伟达从事开发者教育的兰迪·费尔南多共同创立中心，目标是推动科技公司对其产品造成的社会后果承担更多责任。早期议题包括平台是否助长政治激进化、是否损害青少年心理健康。哈里斯描述这些问题所用的语言很快被硅谷广泛采用。

今年法庭公开的Meta内部文件显示，早在2018年，Meta研究人员就讨论过联系哈里斯，因为他的App成瘾性警告已经进入主流讨论。随着Netflix纪录片《社会困境》在2020年发布，他的全国知名度进一步提高。另一名匿名非营利领域负责人说，很难低估《社会困境》对启动科技问责这一倡导领域的重要性。

但在组织内部，前员工说，哈里斯有时与团队在应当聚焦消费者、科技公司还是立法者上发生冲突。一些同事对他频繁变化的兴趣感到沮丧，形容组织文化不必要地狂热、令人崩溃。沙阿不认同这种说法，但承认鉴于使命紧迫，中心节奏很快。中心一度开发了面向科技工作者的线上课程，教人如何构建人性化系统，并吸引数千人参与；但随着哈里斯转向AI问题，该项目被停止。另一项为教师提供屏幕时间议题资源的项目也被搁置。一名前员工说，哈里斯反复把中心视为他对世界发声的载体。

前员工说，中心以哈里斯和拉斯金为主角的播客与视频吸引了大量受众。哈里斯还获得与美国议员和顶级科技公司高管的私下会面机会。前员工将这种策略概括为更重视grasstops顶层接触，而非更常见的grassroots基层动员，部分人认为这是方向误判。沙阿表示，CHT认为大众传播会创造基层压力，基层压力会推动顶层行动；哈里斯是少数能受邀并向跨政治光谱的大众有效沟通的人。

一些前员工还指控，CHT创始人希望继续留在硅谷内部圈子，因此不愿批评他们曾经工作或亲密人际网络所在的公司。沙阿否认这种说法，并说CHT一直对企业严格。前员工认为哈里斯管理方式消耗人，导致高离职率。2023年员工团建中，成员被要求参与过于私密的信任建立练习，返回后情绪不佳。独立董事会成员介入，哈里斯随后辞去执行董事，改任组织主席。沙阿说员工流失源于对问题分析及实现使命路径的分歧，并否认角色变化与团建事件有关。

尽管CHT内部可能存在动荡，哈里斯针对科技公司的更广泛策略正在奏效。2021年，美国各州总检察长开始调查Meta，并起诉其误导青少年和家长。今年，Meta同意就部分诉讼支付数十亿美元和解。包括拉斯金作证的陪审团在另案中判罚额外赔偿。其他社交媒体平台今年也同意和解类似诉讼。

另一名科技领域非营利负责人早前接受连线采访时，曾称赞CHT在州立法机构和法院层面不那么引人注目的工作。他说，转向这种做法令人失望。他认为改变来自运动和民主，而不是名人和幕后。一些前员工则预计，CHT会越来越像他们戏称的帮助特里斯坦中心。沙阿说，该组织的唯一目标是确保当今最具影响力的技术服务于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