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我把一条河列为共同作者

本文介绍了澳大利亚原住民环保学者安妮·波伊莉娜（Anne Poelina）的跨学科工作。她身为尼基纳-瓦尔瓦（Nyikina Warrwa）女性，是西澳金伯利地区玛图瓦拉·菲茨罗伊河（Martuwarra Fitzroy River）的传统守护者。这条长约735公里的热带河流，流经峡谷、稀树草原和洪泛平原，最终汇入印度洋的国王湾，是澳大利亚现存最完整、未建水坝的热带河流系统之一，但正面临农业取水、水力压裂采气、稀土及钒钛矿开采，以及气候变化引发的极端旱涝等多重威胁。波伊莉娜在澳大利亚诺特丹大学努隆古研究所开展研究，将原住民‘故土’（Country）观念——即土地、水源、生态与文化不可分割的整体——与西方科学、健康、环境法和气候政策相结合。她提出‘河流拥有我’的伦理观：从财产权角度，人不是河流的主人，而是其受托守护者；因此自2020年起，她将‘玛图瓦拉生命之河’（Martuwarra River of Life）列为所有合作论文的第一作者，以正式承认河流作为知识共创者的主体地位。这一实践挑战了西方学术中关于‘谁可署名’‘何为知识’的固有认知。澳大利亚墨尔本大学水法专家艾琳·奥唐奈（Erin O’Donnell）指出，该做法直指殖民知识体系的局限，并强调：非原住民研究者若想将‘故土’列为作者，必须审慎辨析其是否真正参与知识生产过程，而非形式化致敬。波伊莉娜团队还联合40多位原住民知识持有者与考古学家，开发了‘活水遗产故事地图’数字平台，系统归档沿河的文化遗址、语言群、生物多样性、地质历史及口述史（包括此前未被记录的殖民暴力证言）。尽管该区域已于2011年列入澳大利亚国家遗产名录，玛图瓦拉河更于2024年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认定为‘活水博物馆’，象征其融合科学、文化与原住民智慧的整体治水模式，但现实中该河流仍缺乏实质性法律保护。为此，波伊莉娜持续系统记录其文化、地质与生态价值。她拥有健康科学与原住民（第一民族）法学两个博士学位，后者聚焦于玛图瓦拉河的‘多物种正义’，其工作跨越学科、法域、文化与国际框架，体现‘行走于两个世界’的实践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