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物体系变革将重塑全球农业

本文探讨了全球粮食系统向健康可持续方向转型可能带来的深远农业影响。研究指出，不健康的饮食是全球主要死亡风险因素之一，而当前粮食系统贡献了约三分之一的人为温室气体排放，并已突破多项地球生态边界。为应对这一双重危机，学界呼吁推动粮食系统转型，但此前对转型如何具体影响农业各环节（如不同作物和畜产品、不同区域）仍缺乏系统评估。

研究采用十种全球经济模型组成的多模型集合（MME），对比了两种情景：一是“照常发展”（BAU）情景，即延续当前趋势至2050年；二是“粮食系统转型”（EL2）情景，整合三大措施：全民采用EAT-Lancet健康膳食（通过消费者偏好转变实现）、提高农作物与畜禽生产效率、将食物损耗与浪费减半。

结果显示，到2050年，EL2情景将带来根本性农业重构：全球农业用地比2020年减少6%（相当于上世纪70年代水平）；农业总产量比BAU情景低17%；农业总产值比BAU低26%（约1.6万亿美元）。其中，畜牧业（肉、奶、蛋等）产值降幅巨大（较BAU下降49%–83%），而蔬菜、水果、坚果和豆类（VFN）产值则上升23%（部分模型显示增幅超一倍）。谷物和糖料作物产值也明显下降（分别减少42%和47%）。这种结构性变化意味着：畜牧业在农业总产值中占比从36%降至20%，而VFN占比则从34%升至58%。

转型还带来显著环境效益：农业非二氧化碳温室气体排放比BAU低34%，用水量减少3%，氮肥施用量减少17%；更重要的是，因反刍动物数量大幅减少（比2020年少4亿头），土地利用变化导致的净二氧化碳排放比2020年下降85%。

不过，转型也伴随挑战：农业就业总体下降，但作物种植业就业反而比BAU高17%，而畜牧业就业则低36%；区域差异明显——撒哈拉以南非洲和印度农业产值有望增长，而中国和巴西则可能下降；欧美等肉类消费过量地区出口比例上升，而东南亚等地对蔬果坚果豆类的进口依赖度提高。此外，放牧地减少10%后，约65%的土地难以转为耕地，可能退出农业领域，引发土地废弃或生态恢复等复杂问题。畜牧业萎缩还可能导致中小养殖户被挤出市场，冲击农村生计。

研究强调，这一转型规模空前，打破了数十年甚至两千年的农业历史趋势（如耕地持续扩张、畜产品长期增长）。要成功推进，需更强有力的公共政策支持，不仅关注健康与环保收益，更要主动应对转型带来的经济和社会冲击，尤其要保障小农和弱势群体利益，避免成本集中、收益分散的不公平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