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节跳动如何做出中国最受欢迎的AI聊天机器人

如今，字节跳动已完成“复仇”。据中国数据智能公司QuestMobile的数据，截至8月，豆包以超1.57亿月活跃用户重登中国最受欢迎AI应用宝座，月活1.43亿的深度求索则滑落至第二。同月，风投公司a16z也将豆包列为全球第四大最受欢迎生成式AI应用，仅次于ChatGPT和谷歌Gemini等。

2023年推出的豆包在设计上刻意追求亲切感。与大多数热门AI聊天机器人不同，豆包的应用图标采用拟人化虚拟形象——一个短发卡通女性角色，用户首次打开应用时会向其打招呼。字节跳动副总裁朱骏（Alex Zhu）在2024年的一次公开演讲中表示，“豆包”这个名字字面意思是“豆沙包”，模仿“用户给亲密朋友起的昵称”。

“与西方AI应用相比，豆包给人一种更温暖、更亲切的感觉。”驻上海的投资者兼技术专家德莫特·麦格拉思（Dermot McGrath）说，“比如ChatGPT，感觉就像你打开来完成任务后就会关掉的工具。而豆包功能更多，用户界面也更丰富多彩，能让你保持更长时间的兴趣。”

**全能应用**

豆包为用户提供了几乎所有功能——它就像将ChatGPT、Midjourney、Sora、Character.ai、TikTok、Perplexity、Copilot等整合到一个应用中。它可以通过文字、音频和视频聊天；能生成图片、电子表格、演示文稿、播客和五秒短视频；允许任何人针对特定场景定制AI代理，并将其托管在豆包平台上供他人使用。不过，该应用最重要的一点是，它与抖音（TikTok的中国版）深度整合，既能从视频平台吸引用户，也能为其导流。

不知何故，字节跳动为豆包制定的宏大且多元化的战略，恰好满足了中国用户的需求。自推出两年多以来，豆包已悄然成为中国人——尤其是那些不太懂AI的人——实际使用的AI应用。但在西方，它几乎毫无名气。

“它的目标用户是那些技术知识不太丰富的人，那些可能更喜欢语音聊天和视频互动而非文字的人。”专注于中国科技的通讯《ChinaTalk》研究员艾琳·张（Irene Zhang）说，“我听说最早使用豆包的用户包括我朋友的奶奶和阿姨们。”

“深度求索给人的感觉像是‘第一代AI应用，类似于ChatGPT早期’，而豆包代表了中国第二代AI平台。”北京科技分析师赵坡（Poe Zhao，其Substack通讯为《Hello China Tech》）表示，豆包“整合了更丰富的功能、清晰的视觉提示和场景化引导，这大大降低了使用大模型的认知门槛，使其对大众市场用户来说更容易上手。”

随着时间的推移，字节跳动为豆包推出了越来越多的功能，其中许多是从竞争对手那里借鉴来的。例如，2024年8月谷歌更新Gemini使其能生成逼真3D物体时，豆包很快就在其图像生成菜单中添加了3D预设功能。

**为病毒式传播而设计**

豆包的AI能力不一定是市场上最先进的，但字节跳动有一件事做得特别好：鼓励用户在社交媒体上分享与聊天机器人的互动。抖音用户可以在视频评论中@豆包，让它提供视频内容的文字摘要；豆包用户在回答中也会收到抖音视频推荐，无需切换应用即可在豆包内直接观看。

“这是便利性与多巴胺的结合，尤其对年轻一代来说。”香港科技市场研究公司Counterpoint Research的首席AI分析师孙伟（Wei Sun）说，“这刚好足以引发病毒式传播。这种轻松、低门槛的用户体验，正是在中国推动社交分享和粘性参与的关键。它可能不是同类中最优秀的，但在传播方面是最出色的。”

因此，豆包生成的图片在中国社交媒体平台上随处可见，其右下角的豆包水印是显著标志。例如，当一位用户在小红书（中国最热门的社交媒体平台）上询问卧室空处如何利用时，评论区满是豆包生成的室内设计建议，既有安装搁板和储物空间等实用想法，也有在房间开奶茶店这样荒谬的玩笑。

艾琳·张指出，网红们也在使用豆包的文字转语音功能生成内容。该应用允许他们构建具有20种不同地区方言的交互式音频聊天代理，从而生成不同受众想要的特定喜剧效果。“中国互联网上有很多病毒式视频，内容是人们与豆包对话，让它说出语音梗。这显然针对的是更喜欢语音而非文字的受众。”艾琳·张说。

**豆包如何击败深度求索**

豆包成功的核心在于字节跳动长期开发病毒式移动应用的积淀。这家公司显然知道如何打造受欢迎甚至令人上瘾的平台——看看TikTok和抖音就知道了。在中国，字节跳动常被称为“应用工厂”，因为它定期推出数十款针对各种不同使用场景的新应用。它拥有强大的机构能力，能够快速迭代、迅速测试功能，并将用户从一个应用引导到另一个应用。

专家表示，这正是字节跳动相比深度求索的显著优势。深度求索是一家AI初创公司，几乎没有打造面向消费者平台的经验。深度求索早期的热度源于其首个模型的效率和性能，但其产品仍然相当简约——基本上还是个文字聊天机器人。尽管深度求索的AI以擅长数学和逻辑任务而闻名，但在多模态功能和吸引新用户方面却落后于竞争对手。

麦格拉思说，一些消费者离开深度求索是因为他们想要图像生成功能或自主代理，另一些则是因为深度求索的服务器经常无法承受聊天机器人的流量。许多人最终转向了豆包。QuestMobile 8月的数据显示，近40%离开深度求索的用户转而使用豆包。

字节跳动现在正试图将豆包引入其技术生态系统的其他部分。据报道，该公司已与智能眼镜制造商、汽车制造商（包括特斯拉）和其他设备原始设备制造商合作，将豆包嵌入为车载助手或AI伴侣，将其覆盖范围扩展到智能手机和电脑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