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秘耗资数百万美元推动手机投票的计划

后来，他得知是谁推荐了她。那是布拉德利·塔斯克，一位纽约政治顾问，曾为优步等公司规避监管出谋划策，并借此发家（早期优步股票帮了大忙）。他渴望投入大笔资金研发在线投票技术，并说服了基里里与其合作。基里里认为，至少这会是个有价值的研究项目。
如今，塔斯克正展示这项合作的成果。他的移动投票基金会发布了VoteSecure——一种基于加密技术的协议，旨在帮助人们通过iPhone和安卓手机安全投票。该协议是开源的，已在GitHub上发布，供任何人测试、改进和拓展。已有两家选举技术供应商承诺使用它，最早可能在2026年投入应用。塔斯克声称移动投票将拯救民主，但让立法者和公众接受它，才是真正的难题。
核心数据
塔斯克痴迷移动投票已有一段时间。2017年左右，他开始采取实际行动，资助小型选举，使用现有技术让驻外军人或残障人士参与投票。他估计目前已投入2000万美元，并计划继续注资。当被问及原因时，他解释说，与政府合作的经历让他看清了其诸多弊端。塔斯克认为，有一个关键突破口能解决公众应得与实际所得之间的诸多不匹配：让更多人参与投票。“我们的政府糟糕甚至腐败，是因为投票的人太少，尤其是在非大选年和初选中，投票率低得可怜，”他说，“如果初选投票率从9%提升到37%，当选官员的政治动机就会改变——这会把他们推向中间立场，他们不会因咆哮指责而获益。”
在塔斯克看来，移动投票是理所当然的事：我们早已用手机处理银行业务、购物和发送私人信息，为何不能用它投票？“如果我不做，谁会做？”他问道。此外，他说：“如果这事成不了，20年后我们可能就不是一个统一的国家了，因为如果连民众关心的任何一个问题都解决不了，最终大家会不想再继续下去。”
塔斯克曾让基里里评估现有的在线投票平台，包括一些他自己资助过的系统。“乔（基里里）被认为是电子投票领域的绝对专家，”塔斯克说。因此，当基里里认为这些系统不够完善时，塔斯克决定从头开始研发。他聘请基里里的公司Free & Fair开发VoteSecure。这不是“即插即用”的解决方案，而是系统的后端部分，需要用户界面和其他组件才能运行。该协议包含让选民核查选票准确性、确认选票已被选举委员会接收并转换为纸质选票的机制。
塔斯克表示，下一步是在一些城市“推动立法”，允许移动投票。“从小处着手——市议会、学校董事会，或许还有市长选举，”他说，“证明这个理念。在我看来，普京黑客入侵皇后区选举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明年春天，阿拉斯加的一些地方选举将提供使用塔斯克基金会研发软件进行手机投票的选项。）基里里也认为，现在就用于全国选举还为时过早，但塔斯克打赌，最终这些系统会变得普及，人们会比信任传统纸质选票更信任它们。“一旦精灵从瓶子里出来，就再也装不回去了，对吧？”他说，“我参与过的每一项技术都是如此。”但首先，精灵得能出来。这绝非易事。
加密技术反对者
对移动或互联网投票最强烈的反对来自密码学家和安全专家，他们认为其安全风险无法克服。以2017年与基里里一同参会的两个人为例。罗恩·里弗斯特是保护互联网的RSA协议的“R”（该协议的共同发明者），图灵奖得主，麻省理工学院前教授。他认为：“手机能做的事情很有趣，但我们还没到那一步，而且我没看到任何能改变我想法的东西。塔斯克一心想在现实世界推行这项技术，这不是正确的做法。他们需要先发表经过同行评审的论文。只发布代码是不够的。”
计算机科学家、投票专家大卫·杰斐逊也不以为然。尽管他承认基里里是美国顶尖的投票系统专家之一，但他认为塔斯克的努力注定失败。“我愿意承认其加密技术无懈可击，但这并不能削弱‘在线投票系统总体上不安全’的论点。开源和完美的加密技术解决不了最严重的漏洞。”
当然，基里里不同意这种说法。“我们会做到的，”他在谈到同行评审论文时说，“但发布第一版协议时，我们已经为社区提供了相当于六七篇论文的内容供审查。”塔斯克则更不屑：“他们从没见过我们造的东西。”他称这些批评者的“零容忍态度”忽视了现有系统并不完美的事实。
所有关于移动投票安全性和可验证性的争论可能都无关紧要。就在不久前，当塔斯克刚开始沉迷于这个概念时，关于选举安全的讨论还披着科学、数学和严谨会计的外衣。人们普遍信任他们的投票系统，也有理由信任——多项研究表明，涉及选举舞弊的选票比例微乎其微。但这种信任已不复存在：到2025年，由于某个“输不起的人”，整个选举议题都充满了怀疑和敌意。引入一种陌生的投票方式，无异于在选举中引入火药。即便移动投票系统被证实100%安全，只要有一个恶意指控称外部势力黑客入侵了系统，就能让选举备受质疑。有人还记得针对多米尼恩投票系统的虚假指控吗？尽管最终洗清了冤屈，但该公司名誉扫地，如今已易主并更名。是的，互联网投票确实非常非常难——但并非无法解决。更难解决的是，选民不接受自己不喜欢的计票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