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主权”正成为中美科技战的新战场

近几个月，“主权AI”在华盛顿和硅谷成了热门词汇。支持者认为，民主国家开发的AI系统能在全球推广至关重要，尤其是在中国加速向海外部署自身AI技术之际。特朗普政府在7月发布的《AI行动计划》中称：“美国技术的传播将阻止战略对手让我们的盟友依赖外国对手技术。”

在OpenAI，这一趋势意味着与阿联酋（由君主制联邦统治）等国合作。OpenAI首席战略官贾森·权（Jason Kwon）称，与非民主政府合作能帮助它们向更自由的方向发展。“有人认为接触比遏制好，”他上周在加州伯克利Curve会议上接受《连线》杂志采访时说，“有时这有效，有时则不然。”

贾森·权的观点与二十多年前一些政客对中国的看法相似。2000年中国准备加入世界贸易组织时，美国总统比尔·克林顿说：“我们可以努力引导中国走向正确方向，也可以置之不理，几乎肯定会把它推向错误方向。”此后，许多美国企业通过与中国贸易致富，但中国政府却变得更加威权。

有人认为，政府只有能检查并在一定程度上控制相关AI模型，才能实现真正的主权。“在我看来，没有开源就没有主权，”开源AI模型托管公司Hugging Face的首席执行官克莱门特·德兰格（Clément Delangue）说。在这方面，中国已领先，其开源模型正迅速在全球流行。

### 什么是“主权AI”？
如今的主权AI项目包括让国家对整个技术栈拥有部分到完全控制权，即政府管理从硬件到软件的所有AI基础设施。“所有项目的一个共同核心是法律层面——至少将部分基础设施与地理边界绑定，其设计、开发和部署就能遵守某些国家法律，”大西洋理事会地缘技术中心副主任特里莎·雷（Trisha Ray）说。

OpenAI宣布与美国政府在阿联酋合作的协议包括在阿布扎比建设一个5吉瓦的数据中心集群（计划总容量中的200兆瓦将于2026年投入使用）。阿联酋也在全国部署ChatGPT，但政府似乎无法查看或修改该聊天机器人的内部运作。

仅几年前，在威权国家建设AI基础设施的想法可能会引发硅谷员工抗议。2019年，谷歌员工抵制公司在华部署审查版搜索引擎的计划，最终成功让项目取消。“现在一些大型语言模型项目的情况很类似，但反对声没那么大了，”雷说，“‘在一国境内运营就必须遵守该国所有法律’的观念，随着时间推移已变得更常态化。”

贾森·权坚称，即便外国政府要求，OpenAI也不会审查信息。“我们不会压制信息资源，”他说，“我们可能会补充，但不会删除。”

### 中国的先发优势
在美国AI企业竞相与外国领导人合作时，中国科技公司正将开源模型推向全球。阿里巴巴、腾讯等巨头以及深度求索（DeepSeek）等初创公司已发布开源基础模型，其能力基本与美国竞争对手相当。

阿里巴巴称，旗下“通义千问”（Qwen）系列AI模型全球下载量超3亿次，基于它们开发的衍生模型超10万个。日本等国的初创公司发现“通义千问”在完成本地语言任务上表现出色后，已广泛采用。上月，阿联酋研究人员基于“通义千问2.5”发布了新的最先进模型。

今年早些时候，OpenAI发布了自GPT-2以来首个开源权重模型。据《连线》此前报道，该项目筹备已久，但中国深度求索1月发布的模型爆火也刺激了OpenAI。

德兰格表示，专注开源模型让中国AI企业能快速迭代，因为竞争对手能迅速借鉴彼此的训练技巧。“五年前他们还很落后，现在已与美国旗鼓相当并主导开源领域，”他说，“明年中国在AI整体上领先也不足为奇。”

德兰格认为，中国的开源策略还能提高AI基础设施投资效益。“在美国，1吉瓦电力（因该领域多为闭源）意味着每个实验室基本都在做相同的训练，”他说，“在欧洲或中国，由于更侧重开源和开放科学，同样的1吉瓦电力能在实验室间分配——一个实验室完成训练后发布模型，邻近实验室就无需重复训练。”

OpenAI则认为，开源和闭源模型都能成为主权AI策略的一部分。“似乎我们不会走上只有一种模型的道路，”贾森·权说，“你会发现，各国既想用最好的闭源模型，也需要依赖开源模型用于不同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