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不是神

过去，硅谷的初创公司创始人与CEO们被视为“救世主”般的人物。施舍有了新名字：有效利他主义；生物黑客成为一种仪式；奇点似乎近在咫尺。哈佛大学与麻省理工学院的人文主义牧师格雷格·爱泼斯坦在其著作《科技不可知论》中写道，这些都将把人类从“有史以来最具圣经色彩的灾难——死亡本身”中拯救出来。对于以怀疑著称且暗中奉行自由意志主义的硅谷而言，这一切近乎公开拥抱“神学”。

随后出现了转折：知名科技人士不再宣扬科技即宗教，而是开始宣扬宗教本身。今年早些时候，在旧金山教会区一间由教堂改建的豪华公寓里，我听一位从风险投资家转行的军火商向200名科技人士背诵《主祷文》片段。几年前，彼得·蒂尔在一场私人生日派对上发表了宗教演讲，受此启发，这位风投家的妻子成立了名为“ACTS 17 Collective”（即“在科技与社会中承认基督”）的组织，旨在向硅谷传播真正的福音，而非科技那种简洁的解决主义。

当晚坐在我旁边的一位企业家坦言，他长期以来都有宗教信仰，只是以前在硅谷不好意思公开表露，直到现在才觉得自在。另一位与会者闲聊时问我想要几个孩子（不是和他，只是泛泛而谈），还提到“要生养众多”之类的话。最近，蒂尔为ACTS 17的成员做了一系列非公开讲座，无疑阐述了他的观点：一位年轻的瑞典气候与反战活动家是反基督的代表。

在基督教右翼活动家查理·柯克被公开暗杀后的几周里，知名科技人士开始在X平台发布宗教段落。埃隆·马斯克写道：“免我们的债，如同我们免了人的债。”风险投资家杰森·卡拉卡尼斯（值得一提的是，他也曾抨击美国移民海关执法局对移民施加暴力）则向所有他伤害过的人公开道歉：“作为基督的子民，我一直在努力在工作和为人上变得更好。”如果最冷酷的资本家都重拾宗教信仰，或许我们其他人也有希望。毕竟，宗教和资本主义都很擅长为我们这些凡人创造激励机制。

此外，现在还有人工智能。它在这场新宗教中扮演什么角色？Waymo联合创始人安东尼·莱万多夫斯基早在十年前就创办了（声名狼藉的）人工智能教会——这事儿并不新鲜。他认为，人工智能应被当作一种神来崇拜。

那么……应该吗？

不，不应该，对吧？嗯，这取决于你问谁，或者对“神”的解读有多字面。马斯克最近“开玩笑”说，等OpenAI的版权侵权诉讼全部解决时，法律体系将变得无关紧要，因为“我们会有数字上帝，你可以问数字上帝”。我写这段话时， Twitch上有成千上万人在观看“人工智能耶稣”的直播。有人问芝加哥的披萨推荐，有人问自慰会不会下地狱。这位英俊缥缈的“人工智能耶稣”会停顿一下，然后说“卢·马尔纳蒂披萨店”或“自爱很重要”，再用圣经经文包装一番（单是披萨推荐就足以证明人工智能并非全知）。

就连梵蒂冈也有看法。我们都记得2023年，教皇方济各因一张人工智能生成的身穿巴黎世家外套的图片成了 memes——多有趣。新任教皇利奥现在警告科技领袖们警惕全能人工智能的风险。今年早些时候，梵蒂冈联合宗座社会科学学院和圣母大学法学院，组织了一场神职人员、学者和政策专家参与的会议讨论人工智能，称其为“又一场工业革命”，可能“对捍卫人的尊严、正义和劳动构成新挑战”。

回顾一下：过去几十年，科技成了新宗教；后来，宗教本身又成了宗教。那么可以说，人工智能现在是“宗教的实践化”——某种确定却又无法解释的东西，我们可以将最高希望寄托于它，之后又可以责怪它，就像我们的“新天父”。

但我最好的论点是：生成式人工智能不是神，因为它很“人类”。它是由海量人类数据构建的——想想看，100亿人把个人数据输入机器。

生成式人工智能时而深情，时而冷漠；时而无意义，时而 brilliance；时而轻蔑，时而谄媚。它平凡得惊人，又怪异得离谱。它宣称爱我们（其实不爱），把我们逼疯。它的存在本身算奇迹吗？当然，我们人类的存在也是。它比我聪明吗？当然，但很多人也比我聪明。可这不妨碍它有时错得离谱或可笑……就像我们一样。人类、机器，无论是什么：犯错是我们天赋的权利。人工智能不是你的神。只有神知道它是否会成为神。

当然，除非我们生活在一个模拟世界里。那样的话，人工智能可能真的是神。而在这种情况下，是哪个邪恶天才编写了这个人工智能？埃隆·马斯克吗？

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