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尸细胞”并不总是有害的，这或将改变抗衰老医学

2026年5月4日，《Aging-US》第18卷发表了一篇题为《细胞衰老：从致病机制到精准抗衰老干预》的重要综述。该文由四川大学华西医院靶向治疗与免疫学研究室邓健和杨东共同领衔完成。文章指出，衰老细胞是永久停止分裂的细胞，传统观点认为它们随年龄增长不断堆积，释放炎性因子损伤周围组织，与多种老年病和器官功能衰退密切相关。但新证据表明，衰老细胞具有双重角色：部分细胞在伤口修复、维持组织平衡甚至胚胎发育中发挥积极作用。研究详细描述了肝、肺、肾、心、脑、皮肤及脂肪等多种器官中，氧化应激、线粒体异常、DNA损伤、慢性炎症、代谢压力、端粒缩短、紫外线及环境污染等因素如何诱发细胞衰老；并确认肝细胞、内皮细胞、成纤维细胞、巨噬细胞、星形胶质细胞和上皮细胞等多种特化细胞均可进入衰老状态，进而破坏组织结构、促进慢性疾病。尤为关键的是，衰老细胞并非千篇一律——其功能高度依赖所处微环境：有的可抑制纤维化、辅助修复，有的却加剧炎症、代谢紊乱、组织退化甚至癌症进展。因此，简单‘清空所有衰老细胞’的策略存在风险。当前研究正转向‘精准抗衰’：例如利用CAR-T细胞靶向识别并清除特定有害衰老细胞；或采用‘衰老形态调节剂（senomorphics）’，仅抑制其有害的炎性分泌（即SASP），而不杀死细胞本身。文中提出的‘精准护老（precision geroprotection）’理念，强调区分‘适应不良型’与‘有益型’衰老细胞，在保护组织修复能力的前提下进行选择性干预。单细胞组学、谱系追踪和空间转录组等新技术有望帮助识别不同亚型衰老细胞，找到更安全的治疗靶点。不过，挑战依然突出：一是缺乏能可靠区分‘好’‘坏’衰老细胞的特异性生物标志物；二是药物/疗法难以精准递送至目标组织，易误伤健康器官；三是广泛清除衰老细胞可能干扰心脏、肺、脑等敏感器官的修复、免疫监视、血管稳定和结构完整性；此外，我们尚不清楚衰老细胞群体在不同器官中随时间如何动态演变，因而难以预测长期干预效果。综上，该综述呼吁摒弃‘一刀切’思维，倡导以个体化预防为基础、以功能评估为依据、以精准干预为核心的新型抗衰老范式，让延缓衰老更安全、更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