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打响阿尔茨海默病“攻坚战”，能给全世界带来哪些启示？

阿尔茨海默病即将成为中国的一大难题。目前，全球近30%的阿尔茨海默病及相关痴呆症患者已在中国。随着人口老龄化和出生率下降，未来几十年，健康和社会福利的负担预计将急剧增加。

### 阿尔茨海默病治疗的未来
中国政府已出台相关计划并投入资金，目标是到2030年改善阿尔茨海默病的筛查、诊断和治疗，相关研究也已开始起步。科学家们一直在研发新药和创新的（尽管存在争议的）手术技术，政府还鼓励开发源自传统中药的药物。研究人员正在加快寻找阿尔茨海默病发病前的生物标志物，包括遗传因素，这有助于解释疾病的发展过程并找到早期识别的最佳方法。
虽然中国的投资水平尚未达到美国的 funding 规模，但临床和临床前研究质量的提升及速度的加快已引起全球研究人员的关注。英国伦敦痴呆症研究所的神经遗传学家约翰·哈迪（John Hardy，同时隶属于香港神经退行性疾病中心）表示：“中国可能会成为下一个领先者。”

### 解决问题的根源
去年发布的一份报告显示，2021年中国约有1700万人患有阿尔茨海默病及相关痴呆症，约为千分之九。预测显示，到2050年这一数字可能高达6600万，甚至可能超过1亿。中国的低生育率使问题更加复杂，这意味着能够支持日益增长的老年衰弱人群的劳动年龄人口将减少。
中国当局认识到这一即将到来的浪潮，试图吸引其他国家高效高产的研究人员来华。澳大利亚墨尔本大学的神经病理学家科林·马斯特斯（Colin Masters）表示，招募在海外学习或工作过的中国科学家似乎是重中之重，他在中国有多位合作者。“我们现在看到大量外籍人士回到北京、上海和广州，”马斯特斯说。
中国在所有研究领域都有投入，2024年在基础和应用研究上的投资约为915亿美元。专门用于阿尔茨海默病研究的资金虽占比不大，但一直在增长。分子神经生物学家兼临床科学家宋伟宏（Weihong Song）曾在加拿大温哥华不列颠哥伦比亚大学运营实验室，后来他接受邀请，在温州医科大学领导一个阿尔茨海默病研究实验室。在维持温哥华和温州实验室的同时，他还在温州创办了整个瓯江实验室，专注于再生医学、视觉和脑健康。据宋伟宏介绍，该实验室目前雇佣了800多名科学家，并从地方政府获得了约12亿美元的资金。宋伟宏说，中国关注年轻、有潜力的科学家，“过去五年，中国在阿尔茨海默病专项研究项目上的投入可能达到10亿元人民币（约1.45亿美元）。”相比之下，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仅2024年在阿尔茨海默病研究上的支出就达36亿美元，规模要大得多。

### 阿尔茨海默病的新希望：锂补充剂逆转小鼠记忆丧失
中国资助的研究内容多样。深圳先进技术大学的神经化学家叶克强（Keqiang Ye）及其团队正在研发一种名为BrAD-R13的药物，该药物旨在模拟一种名为脑源性神经营养因子（BDNF）的蛋白质，这种蛋白质能使神经元相互连接和通信。阿尔茨海默病患者大脑中的BDNF水平较低。BrAD-R13激活一种名为TrkB的受体，这是BDNF的天然靶点。这反过来可以保护神经元，可能通过减少淀粉样蛋白斑块和 tau 神经原纤维缠结的形成——这些是阿尔茨海默病的特征。
全球其他团队也在研究TrkB受体激动剂，但叶克强表示他的团队在临床方面取得了良好进展。其团队于去年9月完成了BrAD-R13的安全性测试，并计划今年晚些时候在美国和中国启动试验，开始评估其在人体中的疗效。
这是中国临床研究快速增长的一部分。2021年，中国列出了9项阿尔茨海默病治疗的临床试验，到2024年已增至107项。
另一种正在临床试验中推进的候选药物含有一种名为丁基苯酞（NBP）的化合物，它源自中国芹菜（一种旱芹）——一种用于传统中药的食物。临床前研究表明，NBP能提高大鼠的BDNF水平，改善认知测试表现，并减少阿尔茨海默病小鼠模型中的淀粉样蛋白斑块沉积。在一项为期12个月、包含270名轻度认知障碍（与阿尔茨海默病相关）患者的随机试验中，NBP似乎能减轻症状的严重程度。其他临床试验还测试了NBP与多奈哌齐（用于治疗阿尔茨海默病症状）或美金刚（有助于减缓疾病进展）等药物的联合使用，也测试了NBP与名为“参归益智方”的中药复方（含人参、茯苓和熟地黄）的联合使用。

### 手术的前景
2012年，美国纽约罗切斯特大学的一个研究小组发现了一个此前未被描述的系统，该系统有助于清除大脑中的细胞废物，就像淋巴系统对身体其他部位的作用一样。一些中国研究团队一直在研究这种“类淋巴系统”是否会随着年龄增长而堵塞，从而失去清除淀粉样蛋白斑块和tau缠结前体的能力。
杭州求是医院的显微外科医生谢清萍（Xie Qingping）开创了一种名为淋巴静脉吻合术（LVA）的阿尔茨海默病治疗方法。该手术将淋巴管与静脉连接，使液体能够流入循环系统，此前已用于治疗由淋巴水肿引起的身体不同部位肿胀。目前，中国和世界各地都在测试该手术用于阿尔茨海默病的治疗。
上海交通大学的外科医生兼研究员任振虎（Zhenhu Ren）所在的团队开发了一种名为颈部分流术以疏通脑淋巴系统（CSULS）的改良手术，该手术涉及减轻颈部深处大淋巴管的压力。截至2024年8月，任振虎的团队已对20人进行了CSULS手术，并报告称，到目前为止，少数跟踪个体的类淋巴系统功能有所改善，认知功能测试得分也有所提高。但任振虎表示，“一些不良医生利用了该手术的热度”，导致数百人也接受了该手术。一些医院夸大其疗效，在不具备手术能力的情况下仍提供该手术。2025年7月，中国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禁止医生使用LVA治疗阿尔茨海默病患者，等待任振虎等团队完成正式的临床试验。